一張名片，遞給她。名片很簡潔，白底黑字，上面寫著“顧深，建筑師”，下面是一個手機號碼。蘇晚看了一眼，把名片攥在手心里，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里聽過，但一時想不起來。

“蘇晚，”她說，“我是做室內設計的，在樓上的公司。”

“我知道，”顧深說，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你的工位在我窗戶的正下方。每天晚上我關燈的時候，都會看到你的臺燈還亮著。”

蘇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笑，也許是覺得這句話太奇怪了——一個陌生男人在樓上關燈的時候，會看到她的臺燈還亮著。這意味著他每天晚上都在看她有沒有下班。這意味著他注意到了她，注意到了她的臺燈，注意到了她總是在凌晨才離開。

“那你每天晚上都看到我在加班，”她說，“你不覺得我很慘嗎？”

“不覺得，”顧深說，“我覺得你很認真。認真的人，值得被看到。”

雨還在下，不大不小。蘇晚站在門廊下，手里握著那把黑色的長柄傘，覺得自己的心跳比剛才快了一些。不是那種劇烈的、讓人眩暈的快，而是一種溫和的、像春天的風忽然吹過來的、讓人想閉上眼睛深呼吸的快。

“顧深，”她叫了他的名字，覺得這兩個字在她的舌頭上停留的時間比一般的名字要長一些，“謝謝你。傘我明天還你。”

“不急，”他說，然后走進了雨里。他走得不快不慢，雨水落在他的西裝上，他沒有跑，沒有遮，就那么走著，像一個對雨水沒有任何意見的人。

蘇晚站在門廊下，看著他走遠的背影，雨幕把他的輪廓模糊了，但她不需要看清楚，因為她已經記住了——他走路的姿態，他說“認真的人值得被看到”時的語氣，他把傘遞給她時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樣子。

她撐開傘，走進雨里。傘很大，大到可以把她和她的背包都罩住，大到她覺得這把傘像一個移動的、小小的、只屬于她一個人的房間。她走了大概十分鐘，到了她租住的公寓樓下，收了傘，抖了抖上面的水珠，進了電梯。

回到家，她沒有馬上睡覺。她坐在書桌前，把那把傘撐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