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嗎？”

蘇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在做方案？”

“你的臺燈亮到了四點半，”顧深說，“如果不是方案，那就是你在追劇。但你不像會追劇到四點半的人。”

蘇晚笑了。她笑的原因不是因為他的話好笑，而是因為他觀察她的方式——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審視的、帶著目的的觀察，而是一種自然的、像呼吸一樣的、只是因為他注意到所以記住了的觀察。

“沒過，”她說，“今天還要改。”

“改什么？”

“甲方說風格太冷，想要‘家的感覺’。但你知道的，家的感覺這種東西，每個人定義都不一樣。他覺得家的感覺是暖色調、布藝沙發、碎花窗簾，我覺得家的感覺是安靜、舒適、不打擾你。我們的‘家’不是同一個‘家’。”

顧深看著她，那雙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理解，而是一種更深的、像他看建筑效果圖時那種專注的、在分析什么的眼神。

“蘇晚，”他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不是你的方案不夠好，是你還沒有找到那個愿意理解你的‘家’是什么的人？”

蘇晚站在他的工位旁邊，手里還拿著那個裝過傘的空袋子，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東西輕輕地、但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她做了三年設計，被甲方要求改了無數次方案，從來沒有一個人問過她“你的‘家’是什么”。所有人都在告訴她“甲方要什么”，沒有人問過她“你要什么”。

“顧深，”她說，“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明明是建筑師，但你問的問題，像心理咨詢師。”

顧深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的、完整的、沒有克制的笑。他的眼睛里有電腦屏幕的光，有窗外暮色的光，有一個手里拿著空袋子、表情有些茫然、但眼睛是亮的女孩。

“蘇晚，”他說，“你吃晚飯了嗎？”

“沒有。”

“我也沒吃。樓下有一家面館，還不錯。要不要一起去？”

蘇晚看著他，覺得自己的理智在說“你應該回去改方案”，但她的嘴已經替她做了決定。“好。”

三

那家面館在公司樓下的一條小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