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別催。"
"那是自然。"錢大海笑了，放下茶杯，"小江你是爽快人，以后有什么事，叔幫得上的——"
我沒聽完，轉身出了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黑漆漆的，我摸著墻往下走。
身后傳來趙陽壓低的聲音："爸，這么順利？我還以為他得鬧。"
錢大海哼了一聲："鬧什么？他一個外地小子，在這兒沒根沒底的，還能翻天？"
我腳步沒停。
走出單元門，陽光扎得我瞇起眼。
手機響了。
媽。
"沉子，下個月的化療費，你看看——"
"媽，夠的。"我說，"你別操心。"
掛了電話，我在樓下站了三分鐘。
點了根煙。
手指頭穩得很。
三年。
一千零五十天。
從日流水一千做到一萬二，我睡在倉庫里兩年，冬天手上全是凍瘡，夏天冰柜壞了我自己扛著壓縮機跑維修店。
錢大海那三年干了什么？
每月十五號準時來收租，順手拿兩條煙、一箱牛奶，從來不給錢。
我都記著。
一筆一筆，記在腦子里。
我把煙頭掐滅在垃圾桶邊上，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備忘錄。
標題是四個字：撤退清單。
這份清單，我列了半年。
從我第一次聽到趙陽跟錢大海說"爸你那個便利店位置太好了，租給別人太虧"的那天起。
隔壁棋牌室的老馬把這話原封不動轉給了我。
半年。
夠我把所有退路變成進路。
我打了個電話。
"周叔，我，江沉。那個店面的事，咱定了吧。"
電話那頭，周叔沉默了兩秒。
"他真下手了？"
"嗯。"
"**。"周叔罵了一句，"行，你明天過來簽合同，我給你留著。"
我說了聲謝，掛了電話。
抬頭看了一眼錢大海家的窗戶。
窗簾后面，父子倆大概正在商量怎么裝修。
我轉身走了。
腳步很輕，影子拖得很長。
第二章
搬家那天是周六。
我叫了一輛小貨車，從早上八點開始往外搬。
貨架上的東西頭天晚上就清了——兩千多種SKU，分品類裝箱，標簽打得整整齊齊。
這活兒我一個人干到凌晨三點。
錢大海和趙陽九點多才下來。
老頭穿了件新Polo衫，手里端著保溫杯，站在店門口看我搬箱子。
趙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