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盤下這家便利店的時候，日流水一千塊，連房租都不夠。
三年，我把它做到日流水一萬二。
續約那天，房東端著茶慢悠悠說："小伙子，這店我自己開了，你另找地方吧。"
我媽還在醫院等著下個月的化療費。
我沒吭聲，只說了句"行"。
搬走那天，房東和他兒子站在門口笑著看我搬箱子。
他不知道的是——
我搬走的不只是貨，還有這條街三年的命脈。
第一章
續約那天下午三點，我準時到了錢大海家。
茶幾上擺著兩杯茶，一杯冒熱氣，一杯涼透了。
涼的那杯對著我的位置。
錢大海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指頭在茶杯蓋上一下一下敲。
他兒子趙陽靠在門框上，胳膊抱在胸前，拿手機刷著什么，眼皮都沒抬一下。
"坐。"錢大海下巴朝涼茶一努。
我坐下來，把準備好的續約合同放在茶幾上。
錢大海看都沒看那合同一眼。
"小江啊，"他端起茶杯吹了吹，"這店，我不續了。"
我手指頭在膝蓋上停了一下。
"合同到月底。"他喝了口茶，"你趁早搬，別耽誤我這邊裝修。"
我盯著茶幾上那份合同，紙角被涼茶杯底洇出一圈水印。
"錢叔，"我說，"這店我接手的時候，日流水一千塊。三年了——"
"三年是三年的租金，我一分沒少你吧？"錢大海把茶杯往茶幾上一頓，"地段是我的地段，房子是我的房子。你能做到一萬二，我自己做能到兩萬。"
趙陽這時候從門框上直起身，晃著手機走過來。
"**，"他叫我**，語氣里全是那種留過學的人才有的客氣，"我爸的意思是，市場經濟嘛，誰有資源誰來整合。你這三年的經驗很寶貴，但物業端的價值你也得承認對吧？"
我看了他一眼。
二十七歲，回國半年，簡歷上寫著"新零售運營策略方向"。
便利店的收銀機他不一定會用。
"行。"我說。
錢大海茶杯舉到一半，愣了一下。
趙陽也眨了眨眼。
他們大概準備了一肚子說辭——什么房租漲價你也扛不住、什么這片區以后要改造你遲早得搬——全沒用上。
"就一個事，"我站起來，"合同到月底，這幾天我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