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陰影。他的手指骨節分明，干凈而溫暖。就是這樣一雙手，剛才在眾目睽睽之下，穩穩擋在了她身前。

此刻，又輕輕托著她的手，連一點力氣都不舍得用。

貼好創可貼，他輕輕按了按邊緣，確認粘牢，才緩緩站起身。

“這幾天別沾水。”

蘇念攥著那瓶牛奶，溫熱的溫度順著掌心一點點往上爬，漫過手腕，漫過小臂，一直暖到心口。那處堵了她十幾年的委屈，像是被這一點溫度燙得裂開一道縫，酸意止不住地往上涌。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被叔嬸打罵時，她沒哭。
被同學排擠時，她沒哭。
被上司羞辱、被房東驅趕時，她都沒哭。

可此刻，只是一瓶溫牛奶、一個創可貼、一句輕描淡寫的叮囑，她卻再也撐不住。

眼淚一顆接一顆砸在牛奶瓶上，暈開小小的水漬。她站在人家門口，哭得安安靜靜，只有肩膀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江嶼沒有說話。
沒有問她怎么了，沒有說“別哭”，沒有多余的安慰。

他只是安靜站在她面前，恰好替她擋住了巷口吹來的風。

等她哭聲漸漸平息，他才開口，聲音依舊平靜：“明天還出攤？”

蘇念抹了把眼睛，哽咽著點了點頭。

“幾點。”

“六……六點。”

“嗯。”

他拎起門口的垃圾袋，往外走去。走到巷口時，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淡淡丟下一句：

“明天，沒人再趕你。”

蘇念站在原地，一直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回到陰冷潮濕的出租屋，她把那瓶牛奶放在枕頭邊，舍不得喝。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是嬸子發來的微信。
“你表弟訂婚要六萬**禮，你拿兩萬。養你這么大，該你報恩了。”

蘇念把手機倒扣在床頭，閉上眼。

身邊的牛奶，還帶著淡淡的余溫。
那是她這陣子，唯一一點暖。
第三章 被趕出門的雨夜

收攤的時候，雨已經下得密密麻麻。

蘇念剛把最后一盒涼面搬上車，手機就響了。屏幕上跳動著“房東”兩個字，她心里先慌了半截。

“小蘇，下月房租漲五百。”房東的聲音沒有半點商量余地，“能接受就繼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