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
客廳又傳來笑聲。
我閉上眼。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得很早。
他們還沒醒。
我去了趟超市。
買了兩提卷紙，一袋垃圾袋，一瓶洗潔精，一瓶洗手液。
搬回來，放在衛生間的架子上。
這些東西一直是我買的。
從第一年開始。
不是誰分配的，是自然形成的——第一次紙巾用完了，沒人買，我買了。第二次洗潔精空了，沒人買，我買了。
然后就成了“何驍買的”。
一直是我買的。
三年。
沒有人說過“這次我來買”。也沒有人說過“錢我轉給你”。
更沒有人說過謝謝。
紙巾用完了的時候，段鵬會在客廳喊一聲：
“紙巾沒了。”
不是對我說的。就是喊了一聲。
然后過兩天，架子上就有新的了。
他不知道是誰買的嗎？
他知道。
3.
入職第三年，我在公司算是坐穩了。
技術部十一個人，我不是最老的，但有幾個模塊只有我能改。不是因為我有多厲害，是因為代碼是我從零開始搭的，別人接不了手。
組長王哥對我不錯。年底了，項目忙，他讓我牽頭做年底的系統升級。
“何驍，這個你盯著，出了問題找你?！?br>我說好。
加班變多了。十點，十一點，有時候十二點。
回到合租房的時候，客廳通常是暗的——他們已經回房間了。偶爾燈還亮著，蔣昊天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我進門，換鞋。
他沒抬頭。
我進房間，關門。
這是我們之間最常見的“交流”。
有一天中午，同事老黃在食堂坐我對面，嚼著雞腿說了一句：
“你們組年終系數應該挺高的吧，今年這個項目漂亮?！?br>我說不知道。
老黃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你牽頭的啊?！?br>我沒接話，低頭吃飯。
年終獎的事，我確實沒想太多。干活就干活，發多少是公司的事。
但老黃那句話我記住了。
那周回去得特別晚。凌晨一點，整條走廊都是黑的。
我掏鑰匙開門，很輕，怕吵到人。
其實沒有人會被我吵到。
也沒有人在乎我幾點回來。
進門的時候踢到一個東西。低頭看——是一雙鞋，蔣昊天的運動鞋，橫在門口正中間。
不是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