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不住地高了起來，帶著哭腔，“你借你表弟十萬塊買房，還不收一分利息，我**出肺癌，活不了多久了，你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分財(cái)產(chǎn)，琢磨怎么甩掉我這個包袱！”
他被我吼懵了，張著嘴，卻半個字都沒擠出來。
“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媽出的三十八萬，后來裝修，我自己的積蓄砸進(jìn)去了十幾萬，這幾年你還的那點(diǎn)房貸加起來有多少？你現(xiàn)在就想著跟我算房產(chǎn)？”
我把委屈和怒氣全都砸了過去。
他始終沒吭聲，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我罵。
那天夜里，我們各睡各的房間。
他一個人在陽臺上抽煙，一根接一根，直到煙盒見底。
半夜，他推開臥室門走進(jìn)來。
他坐在床沿，渾身都是煙味，沒看我。
“語晴，我剛才想了很久。”他聲音很平，平得聽不出情緒。
我的心也跟著一點(diǎn)點(diǎn)往下墜。
“我們……還是別互相拖著了。”
我早猜到他會說這句，可真聽見從他嘴里冒出來時，心口還是像被人用力攥住，疼得發(fā)緊。
“你什么意思？”我明知故問。
“離婚吧。”他終于吐出這兩個字，“這樣對你，對我都好，你……還年輕，以后還能遇到更合適的，重新開始。”
真是打著“為我好”的旗號。
他甚至連“賣房救你”這種場面話都懶得敷衍一句。
我盯著他在床頭燈下的側(cè)臉，五官分明，卻怎么都認(rèn)不出從前那個熟悉的人。
六年了，我喜歡了整整六年的男人，在以為我活不久時，用一種近乎冷靜周到的口氣勸我離婚。
“好。”
我自己的聲音也出奇地平靜，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他明顯怔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我會這么干脆，他大概以為我會哭，會吵，會求他別走。
“你……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坐直身子，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你說得對，別互相拖累。”
我清楚地看見，他緊繃的肩膀一下子就松了下來，像是卸下了什么重物。
那種如釋重負(fù)的神情，比任何難聽的話都扎心。
他動作很快，第二天一早就打印好了離婚協(xié)議。
協(xié)議條款列得明明白白：房子寫我名字，他只要那輛已經(jīng)開了五年的車，卡上那點(diǎn)可憐的存款，對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