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我畫完她最后一筆眉毛。
正準備轉身去拿定妝粉。
眼角余光卻瞥見了一絲不對勁。
那具女尸的手，好像動了一下。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她的右手。
停尸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盯著那只蒼白浮腫的手看了足足一分鐘。
什么也沒發生。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嘲笑自己是不是最近加班太多，產生了幻覺。
肌肉痙攣而已，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
我走到一旁的鐵皮柜前，翻找著工具。
就在這時。
身后傳來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那是衣料擦過不銹鋼臺面的聲音。
我的動作徹底僵住。
背上的汗毛根根立起。
這種聲音絕不可能是死后肌肉痙攣發出的。
我緩緩回過頭。
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女尸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她原本閉著的眼睛再次睜開。
死魚一樣的眼珠正對準我的方向。
灰白的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黑色。
沒有眼白，只有深淵般的黑。
頭頂的白熾燈再次劇烈閃爍。
發出一陣滋滋的電流聲。
下一秒，燈管砰的一聲炸裂。
整個化妝室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我聽見某種東西從操作臺上跳了下來。
沉悶的落地聲，不像是人類的腳步。
它正在朝我靠近。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生存本能讓我轉身就跑。
我瘋狂地摸索著墻壁上的大門把手。
冰冷的指尖碰到金屬的一瞬間，我用力按下。
門開了。
我沖進走廊，外面走廊的備用燈亮著幽暗的綠光。
我不顧一切地往殯儀館外面跑。
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雨水迎面砸來，打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沖進了雨夜里的院子。
試圖跑到值班室去叫人。
可是院子里太黑了，泥水弄臟了我的工作服。
我踩到一個水坑，重重地摔倒在地。
膝蓋磕在水泥地上，鉆心地疼。
我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忽然感覺到頭頂的空氣變得極其灼熱。
這種灼熱與剛才女尸帶來的陰寒形成了極端的對比。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
黑沉沉的夜空中，烏云正在瘋狂翻滾。
一道粗壯的紫色雷電撕裂了天空。
那道雷光不是直上直下的。
而是像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