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剪刀的刃口劃了一道，血珠子滲出來，滴在腳下的泥地里。
很小的一滴。
很快就被泥土吸干了。
4 鎖門防他還是防誰
趙大勇把院子門鎖了。
不是晚上鎖。是白天鎖。一把新買的三環鎖，鑰匙掛在他褲腰帶上，走一步響一下。我從窗戶往外看，院墻是黃土夯的，頂上嵌著碎玻璃碴子，在日光底下閃著尖利的光。
他把劈柴的斧頭也收起來了。灶臺上的菜刀、剪子，全鎖進他屋里的一口木箱里。只給我留了一口鍋、一把鍋鏟、兩只碗。
“你防我。”我說。
他蹲在門檻上吃面，沒抬頭。“防你。”他說，“也防別人。”
我不知道這個“別人”是誰。他沒說，我也沒問。
第三天晚上，趙**來了。
他提著一瓶酒，站在院門外。月光照著他瘦小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長。趙大勇開的門。兩兄弟隔著門檻站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最后趙大勇側身，讓他進來了。
他們在堂屋喝酒。
我蹲在灶房里洗碗。隔著兩道墻，他們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趙**的聲音低，像蚊子哼。趙大勇的聲音更低，像石頭沉在水底。
“……那邊催了。”趙**說。
“催什么。”
“貨。”
碗在我手里停了一下。
“沒有貨。”趙大勇說。
“哥。”
“我說了，沒有。”
砰的一聲，是酒瓶頓在桌上的聲音。
“村長說了。”趙**的聲音忽然變清楚，像拔掉了塞子，“你院子里這個，遲早也是貨。”
靜了。
整個院子都靜了。灶膛里的火星子噼啪響了一聲，又歸于沉寂。
“趙**。”趙大勇的聲音從堂屋傳過來，一字一頓，“你敢動她，我殺你。”
趙**笑了。
那笑聲又尖又細，從喉嚨縫里擠出來，像老鼠叫。我聽見椅子往后拖的聲音，腳步聲，然后是院門開了又關上。
趙**走了。
我蹲在灶房里，把那只碗洗了一遍又一遍。碗沿上的豁口被我摩挲得光滑發亮。水涼透了，凍得指關節生疼。
趙大勇走進來。
他靠在門框上，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他半張臉。有疤的那半張。
“都聽見了。”他說。不是問。
“什么貨。”
他沒回答。
“我問你，什么貨。”
他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