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口里。指示燈亮著。
“壞了？”我說。
“壞了。”他的眼睛不敢看我，“昨天就壞了。”
我伸手去拿話筒。
他的手比我快。
一把攥住電話線，猛地拔了出來。
話筒里傳來忙音。嘟——嘟——嘟——
“壞了。”他把電話線攥在手里，指節發白，“真的壞了。”
我看著他。
三十五歲的男人，瘦得像一根曬干的玉米稈。駝背，縮肩，額頭上全是汗。他的眼睛不敢看我，看柜臺，看地面，看貨架上的過期餅干。就是不敢看我。
“行。”我說。
我轉身走出小賣部。
走出三步，我停下來。玻璃柜臺的倒影里，趙**正盯著我的背影。他的眼睛不再躲閃。他盯著我，像盯著一個死人。
我拎著濕衣裳繼續走。
走回趙大勇的院子。
他在院子里劈柴。斧頭掄起來，落下去，木柴應聲裂成兩半。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拎著的濕衣裳上停了一秒。
“上哪兒洗的。”他問。
“井臺。”我把汗衫搭在晾衣繩上。
“跟誰。”
“王嬸。”
他掄起斧頭。咔嚓。又一塊木柴裂開。
“王嬸嘴碎。”他說。
“她說了春秀和秀蓮。”
斧頭懸在半空。沒落下來。
“還說了什么。”
“她說春秀死之前，跟趙**吵過架。”
斧頭落下來。這一次木柴沒裂開，斧刃卡在木頭里，他用力拔了兩下才***。
“別去井臺了。”他說，“在院子里洗。”
他抱起劈好的柴火往灶房走。走到門口，停下。
“趙小麥。”他沒回頭，“王嬸有個閨女。十八歲。去年不見了。”
我站在晾衣繩旁邊。風吹過來，趙大勇的汗衫在繩子上晃來晃去，領口的灰黑色泡沫已經被我搓干凈了，白得刺眼。
“不見了是什么意思。”
趙大勇沒回答。
他抱著柴火走進灶房。灶膛里的火光亮起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墻上，又黑又大。
我站在院子里。
手伸進棉襖口袋。那把剪刀還在。那張匯款單也在。趙**。兩萬塊。秀蓮死后第三天。
我把匯款單重新疊好。
王嬸的閨女。十八歲。不見了。
春秀死之前，罵趙**不是人。
趙**盯著我的眼神，像盯著一個死人。
我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