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棍的趙大柱，是她心口上的一塊石頭。為這塊石頭，她可以把我墊進去。
“成。”我娘說，“我跟她爹商量商量。”
商量。
我往雞群里又灑了一把玉米碴子。
當天晚上，我爹在炕上抽旱煙，我娘把事說了。我爹吧嗒吧嗒抽了半袋煙，煙鍋子在黑暗里一明一滅。
“趙大勇？打死兩個老婆那個？”
“意外。”我娘說，“劉嬸說了，都是意外。”
又是半袋煙的沉默。
“行。”我爹把煙鍋子在炕沿上磕了磕，“就這么定吧。”
從頭到尾，他沒看我一眼。
我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碗給他續的茶水。茶水涼了。我把它放在炕沿上，轉身出去。
趙大柱蹲在院子里抽煙。他聽見動靜，抬頭看我。月光底下他臉上掛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不是愧疚。是高興。他咧開嘴，煙頭的火光照亮他缺了一顆的門牙。
“妹。”他說，“哥這回能娶上媳婦了。”
我看著他。
三十五歲的男人，胡子拉碴，背有點駝。一輩子沒干成過一件事。念技校被退學，去城里打工干了三天跑回來，說太累。連抽煙的煙錢都是我踩縫紉機掙的。
“嗯。”我說。
我走進自己那間偏屋，關上門。門板很薄，擋不住任何聲音。我聽見我娘在隔壁跟我爹商量辦酒的事，聽見趙大柱在院子里哼起了小曲。
我沒哭。
我蹲下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布包袱。那是我在鎮上制衣廠做工時用的針線包。里面除了針線頂針，還有一把剪刀。
張**的。去年廠里發的年終福利。刀刃上還沾著一小片碎布頭，紅的，上次裁料子留下的。
我用拇指試了試刀鋒。
利得很。
我把剪刀貼身揣好。冰涼的鐵貼著我的肚皮，像一小塊不會融化的冬天。
第二天劉嬸又來了。她捏著我的胳膊上下打量，像相看一頭待宰的牲口。
“這身子骨結實。”她滿意地點點頭，“經得住。”
我娘在一旁賠著笑。
劉嬸又捏了捏我的**。“**大，能生兒子。趙家就缺兒子。”
我任她捏。
我把她手指的溫度、她說話時噴出來的桂花油味兒、她笑起來露出的那顆金牙——都記在腦子里。
我娘留她吃飯，她說不吃了，還得去趙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