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人陸陸續續到齊。周亮的大伯第一個跟我打招呼：“敏芝來了！瘦了啊。”
“最近忙。”
寒暄。入座。敬酒。周亮的爸坐在主位上，精神不錯。
吃到一半，開始送禮物。大伯送了一幅字畫，小姑送了一臺**椅。周亮代表我們送了那套茶具。
“爸，祝您七十大壽，身體健康。”周亮端著酒杯站起來。
所有人鼓掌。
我也鼓了。
然后我站起來。
“爸，我也有個禮物想送您。”
我從包里拿出那本相冊。
“這幾年一直沒來得及整理，今天特意做了一本。里面是我和亮亮這七年的照片。”
公公接過去，笑呵呵的：“好好好，拿來看看。”
他開始翻。第一頁是我們的結婚照。第二頁是旅行照。第三頁是過年的全家福。
一桌人都湊過來看。我媽也湊過來：“哎呀，這張拍得好。”
翻到中間的時候，照片沒了。剩下的全是空白頁。
“哎，后面怎么空的？”小姑問。
我看著周亮。
他的表情還算正常。
“亮亮，”我笑了一下，“后面空著呢。你說說，接下來打算拍什么？”
場面話。任何人都可以說一句“當然是繼續拍咱倆的照片”或者“以后有了孩子拍全家福”。
這是一道送分題。
周亮笑了：“那當然是——”
他的手機響了。
很響。是來電。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只看了一眼。但那一眼的時間，夠了。
因為他的表情變了。
只有一瞬間。但坐在他旁邊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心虛。是——慌。
“接一下電話。”他起身走出包間。
我坐在原位，端著酒杯。
一桌人繼續聊天。沒人注意。
但我注意到了婆婆劉桂蘭的臉。
她看著周亮出去的方向，然后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和上次在飯桌上試探我時一模一樣。
周亮出去了五分鐘。
回來的時候，他的表情恢復了正常。
“客戶。”他解釋了一句，坐下來。
“剛才說到哪了？”他端起酒杯。“對，相冊。以后肯定繼續拍。”
他看著我笑。
我也笑。
“那你把杜薇的也放進去吧。”
聲音不大。
但夠整桌人聽見。
周亮的笑凝住了。
筷子碰碗的聲音停了。
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