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下油管，按油泵。油出來，有氣泡。順著油管往回摸。濾清器下面，一個螺絲松了半圈，進氣了。
我掏出扳手，擰緊螺絲。
爬回駕駛室，按啟動按鈕。
發動機轟的一聲，著了。
“三分四十秒。”韓大彪看表。
他臉色不太好看：“第三關。上車，開出去，繞二號地一圈，回來。”
我爬進駕駛室。
馬桂花不知什么時候來了，站在人群里，沖我攥拳頭。
我沒笑。踩離合，掛檔，松手剎。車出去了。
二號地的路我走過，上次拉糧。但這次是白天，看得清。
換三檔，換四檔。**壓過凍土，車身顛。
前面是個坡，上次在這里溜車。我提前減檔，二檔爬坡，發動機聲音沉穩。
坡頂有個彎。減速，換一檔，打方向。車身甩了一下，穩住。
下坡，踩剎車。修好的剎車管，好用。車平穩下去。
前面是地頭，掉頭。掛倒檔，看后視鏡。
一圈回來，場部門口站滿了人。孫場長也來了。
我停車，熄火，跳下來。
韓大彪站在車前面，不說話。
“韓隊長，行不行？”孫場長問。
韓大彪看了我一眼：“湊合。”
“湊合是行還是不行？”
他沒回答，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停了一下。
“方向盤打早了，掉頭多倒了一次。”
“下次不會了。”
他沒回頭，走了。
孫場長走到我面前：“從今天起，你就是七星農場第一個女拖拉機手。”
人群里有人喊：“尉遲墾，好樣的！”
我轉頭，是孫場長在鼓掌。
馬桂花第一個沖上來，抱住我：“我就說你能行！”
我沒哭，但眼眶熱了。
晚上，食堂加菜。燉白菜里多了幾片肉。
韓大彪沒來吃飯。我去機耕隊找他。
他蹲在**門口抽煙。
“韓隊長。”
“嗯。”
“今天的肉給你留的。”我把碗放在他旁邊。
他沒看碗：“你開車的毛病還多。”
“你教我。”
“我憑啥教你？”
“因為你服我了。”
他抬頭看我：“誰說我服你了？”
“你給孫場長說的，‘這丫頭，行’。”
他臉黑了：“誰告訴你的？”
“孫場長說的。”
他站起來，把煙掐滅：“明天早上五點，來**。”
“干啥？”
“練掉頭。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