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彪跳下車，沒看我：“裝糧。”
回程，車更重了，路更滑。
我握方向盤的手，指甲掐進掌心。
天黑了，車燈照出去，雪像一堵墻。
“減速。”韓大彪說。
我踩剎車，車沒停。再踩，還是沒停。
“剎車沒了！”我叫。
他猛地坐直，拉手剎。車還在滑，前面是溝。
我腦子一片空白。松剎車，加油門，往左打方向。
車頭轉過來，**刨起雪，橫著滑出去。
“轟”一聲，撞進雪堆里，停了。
發動機還在轉。我趴在方向盤上，喘氣。
韓大彪沉默了很久：“下車。”
我爬下來，腿發軟。走到車頭，蹲下去看。剎車管崩了，油漏了一地。
“車壞了。”他說。
“我知道。”
“賠。”
回農場的路上，他開車，我坐副駕。一句話沒說。
到場部門口，他停車：“剎車管，工時加材料，你三個月工資。”
我下車。
“周一**，你還來嗎？”他在身后問。
我沒回頭：“來。”
第二天一早，我去機耕隊。
韓大彪正在拆剎車管。
“你來做啥？”
“修車。”
“你會修？”
“你教我。”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遞給我一把扳手。
“拆。”
3
周一。
場部門口，停著那臺修好的東方紅-54。
韓大彪站在車旁，抱著胳膊。
“來了？”
“來了。”
“**分三關。”他豎起手指，“第一，口試。第二，故障排除。第三，實操。”
“行。”
“口試。”他盯著我，“東方紅-54，發動機怠速多少轉？”
“六百轉。”
“機油壓力？”
“一點五到二點五個壓。”
“變速箱有幾個檔位？”
“五個前進檔，一個倒檔。”
他頓了一下：“離合器的***程？”
“二十五到三十五毫米。”
“剎車鼓磨損極限？”
“超過三毫米必須換。”
他沒再問了。
旁邊的老趙小聲說：“隊長，你出的題她全答上了。”
韓大彪瞪他一眼：“第二關。”
他走到車后面，蹲下去，鼓搗了幾分鐘，站起來。
“車打不著了。給你十五分鐘，找毛病。”
我爬上去，拉減壓桿，按啟動按鈕。發動機轉，不著。
下車，打開機蓋。油路，電路，氣路。
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