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她側臉，皮膚白皙近乎透明，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下午好，林小姐。這周感覺怎么樣？”周敘在對面坐下，保持安全距離。
“還是……不太好。”林晚低頭，“昨晚又做噩夢了，夢見那個地下室，有滴水的聲音，滴答，滴答……我驚醒，發現是衛生間的水龍頭沒關緊。但我明明記得關緊了。”
典型的創傷后驚醒體驗。周敘記錄：“噩夢的內容和之前一樣嗎？”
“差不多。但這次……我好像看見他的眼睛了。在夢里。”林晚的聲音發顫，“綠色的，像貓眼，在黑暗里發光。我嚇醒了，一身冷汗。”
“綠色眼睛？”周敘筆尖一頓，“之前沒聽你提過這個細節。”
“是最近才想起來的。記憶……有時候會突然跳出來一些碎片。”林晚抱住自己，“周醫生，是不是我的記憶在恢復？我該高興嗎？可我更害怕了……”
“記憶的恢復是創傷療愈的一部分。”周敘語氣平穩，“但我們需要慢慢來，太快可能會讓你承受不住。今天，我們先做個簡單的放松練習，好嗎？”
“好。”林晚順從地點頭。
周敘引導她做深呼吸，漸進式肌肉放松。林晚很配合，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陽光在她臉上移動，睫毛在臉頰投下陰影。有那么一刻，她看起來真的像一個沉睡的天使，脆弱，無辜。
但周敘沒有放松警惕。他在觀察她放松時的微表情——眉心是否真的舒展，手指是否真的柔軟，呼吸是否真的深長。表演型患者往往在放松練習中露出破綻，因為他們要刻意控制“放松”的狀態。
林晚做得很好。好得……有點過頭。她的放松太標準，太教科書，像一個認真學習的好學生，完美復刻每一個步驟。
二十分鐘后，周敘叫停：“感覺怎么樣？”
林晚緩緩睜眼，眼神有些迷離：“好多了……好像，沒那么緊繃了。”
“很好。我們慢慢來。”周敘看了眼時間，“今天還有一點時間，我想了解一些你的過去。你說你是孤兒院長大的？”
“嗯。”林晚的眼神暗下去，“我三個月大時被放在孤兒院門口，沒有字條，沒有信物。院長說，那天很冷，我裹在一條薄毯子里，哭都哭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