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發劑上，笑容加深了：“給**買啊？真懂事。**媽有福氣哦。”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僵硬地笑笑。
陳阿姨湊近些，壓低聲音：“**最近還好吧？我前兩天晚上好像聽見你們家有動靜，是不是……又發作了？”
血液一下子沖上頭頂。我握緊染發劑盒子，紙盒邊緣硌著掌心。
“沒有。”我說，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您聽錯了。”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陳阿姨拍拍我的肩膀，力道有點重，“你也多體諒**，她不容易。當年那事兒……唉，不說了。你好好照顧她，啊？”
她推著車走了，留下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當年那事兒。什么事？每個鄰居看我們的眼神都帶著那種混合著同情和探究的東西，每個成年人都知道一個我不知道的秘密。那秘密關于母親，關于我，關于為什么我們會是現在這樣。
我把染發劑放回貨架，轉身去結賬。走出超市時，陽光刺眼，我瞇起眼睛，看見馬路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
是母親。
她站在公交站牌下，沒在等車，只是站著，望著車流的方向。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看形狀像是藥。風吹起她的頭發和衣角，那身影在午后明亮的日光里，單薄得像一張隨時會被吹走的紙。
我下意識躲到超市門柱后面。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做了錯事。
我看見母親抬起手，揉了揉額角。然后她轉過身，慢慢地、幾乎是拖著腳步地朝家的方向走去。那姿態如此疲憊，好像每一步都需要動用全身的力氣。
我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在柱子后面站了很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手里的購物袋勒得手指發白，牛奶盒在袋子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陳阿姨的話，想母親站在公交站牌下的身影，想衣柜里壓抑的嗚咽，想她手腕上那道淺白色的疤。這些碎片在腦子里旋轉，拼湊不出完整的圖案，卻共同指向一個幽深的黑洞。
黑洞里有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里面一定關著我的一部分。也許是全部。
第三章 舊物
周日早上，母親說要去收拾儲藏室。
我們家儲藏室在三樓樓梯拐角，不到三平米，堆滿了搬家時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