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嬤嬤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過去哭訴：“夫人，少夫人要攆老奴去莊子！老奴在侯府伺候了三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周氏看了我一眼：“怎么回事？”
我把前因后果簡要說了一遍。
周氏聽完，沉默片刻，轉(zhuǎn)頭對管事嬤嬤道：“克扣主子用度，該罰。”
管事嬤嬤愣住了。
“去莊子上倒也不必，”周氏又道，“扣三個月月錢，降為粗使婆子，后廚的管事?lián)Q人做。”
這個處分不算太重，也談不上輕。
管事嬤嬤還想說什么，被周氏一個眼神壓了回去，只能垂頭退下。
周氏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倒是沒想到，你還有這股勁。”
我沉默。
“不過，”她話鋒一轉(zhuǎn)，“侯府自有侯府的規(guī)矩，你今天動了我的人，我就不計較了，但以后別再有下次。”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翠兒低聲道：“少夫人，夫人她……”
“沒事。”我說，“回去。”
回院子的路上，我走得很慢，翠兒跟在旁邊，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我道。
“少夫人，您今天……和平常不一樣。”翠兒說。
確實不一樣了。
自從那天夜里聽到那番話之后，我就變了。
我曾以為，只要安分守禮，當(dāng)個好妻子好兒媳，這日子總能過下去。
現(xiàn)在我明白，不行。
在這個侯府，我的退讓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好欺負。
我的忍耐，只會讓他們更加得寸進尺。
我得活下去。
不僅為自己，也為腹中的孩子，為還在將軍府里病著的爹。
六月底，我懷孕七個月。
肚子高高隆起，夜里翻身都艱難，太醫(yī)說胎象穩(wěn)當(dāng)，要我多走走路，好生養(yǎng)。
周子恒近來很忙，經(jīng)常睡在書房，說是朝里有事，我也不多問。
這天，周氏把我叫去，說城南的凈因寺香火靈，說讓我去給肚里的孩子求個平安符。
“多帶幾個人，”周氏叮囑，“路上仔細些。”
我答應(yīng)下來。
馬車出了侯府，朝城南去，翠兒在我身邊，仍有些后怕：“少夫人，夫人怎么忽然想到讓您去上香？會不會……”
“不會。”我說，“她再怎樣，也不會拿侯府子嗣冒險。”
馬車行到半路，忽然一陣劇烈的顛簸，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