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個會算計人的騙子。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孩子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眼淚忽然就掉下來。
我抹掉眼淚，轉身回床上去，沈致遠在睡夢里翻了個身，手搭到我身上。
我沒有推開。
我得留出時間，想清楚以后要怎么走。
這一夜之后，我看著好像真安分了。
每天按時去請安，在院里老老實實養胎，周氏對我的口氣比先前緩和些，時不時會讓廚房送些補湯過來。
沈致遠照舊對我溫聲細語，他會把手放在我肚子上，感受孩子的胎動，眼神里有我曾經深信的期待。
只有我自己明白，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我讓青枝悄悄打聽將軍府的情況，知道我爹的病勢穩住了，但還得慢慢養，沈致遠確實去了幾趟，每次都帶著禮，***噓寒問暖，把女婿的樣子做得很足。
我爹還托人帶話，讓我安心養胎，別惦記他。
我聽著，只覺得心里又酸又澀。
轉眼到了五月，我懷孕已經六個月，肚子挺起來，走路也沉了。
這天，周氏叫我去正院，說侯府要辦一場賞花宴，請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來，她讓我也露個面，說是我嫁進侯府后頭一回正式出席。
“你雖然身子不便，總悶在院里也不好。”周氏說，“趁這個機會見見人，也讓人看看，侯府沒虧待你。”
我答應了。
宴席那天，我穿了一件藕荷色繡纏枝蓮的寬身褙子，頭發簡簡單單綰起，簪了一支白玉簪，打扮不算艷，卻還算得體。
園子里花開得正好，來的都是京城里有名有姓的人家夫人小姐，我跟著周氏，一一行禮打招呼。
大多數人對我客氣卻疏遠，有些年輕的姑娘看我的眼神里藏不住好奇和輕看，畢竟那件事當初鬧得滿城風雨。
“哎喲，這位就是蘇少夫人吧？”一個穿玫紅色衣裙的婦人笑著走過來，是吏部侍郎夫人王氏，平日最愛多嘴，“真是好福氣，懷著身子還這么水靈。”
周氏淡淡笑：“王夫人說笑了。”
王氏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依我看啊，小侯爺真是重情，當初那事鬧得……嘖，換個人怕是早就……小侯爺不但娶了你，還這么疼著，蘇少夫人，你可要珍惜。”
這話面上是夸，暗里卻把舊事翻出來給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