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月子？我提前買的土雞、紅糖、**雞湯底，那都是按孫子的規格備的。現在用不上，我帶回去給你小叔子媳婦留著。人家肚子里那個，十有八九是兒子。”
我盯著她，連氣都差點喘不上來。
那些土雞、紅糖、湯底，全是我掏的錢。
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婆婆拍著胸口跟我說：“你放心，不管男孩女孩，我都把你月子照顧得舒舒服服。鄉下東西干凈，我先幫你備著。”
我當時還覺得她總算把我當一家人了，轉頭給她轉了兩萬塊，說不夠再跟我說。
現在她一句“用不上”，就要全部打包帶回老家。
周志遠看了我一眼，神色有點尷尬：“媽，東西就別拿了吧，念念剛生完……”
“什么叫剛生完？”婆婆瞪他，“你現在胳膊肘往外拐？我拿我兒子的錢買的東西，我不能帶走？”
我笑了一下，疼得額頭直冒汗。
“那錢是我轉的。”
婆婆嘴一撇：“你嫁進周家，你的錢不就是周家的錢？再說你生的是周家的孩子，我幫你買東西，那也是看在志遠的面子上。要不是你肚子不爭氣，我至于現在走嗎？”
她越說越順，像把心里攢了九個月的話一次吐干凈。
病房里安靜得只剩孩子細細的哭聲。
護士都看不下去了，皺著眉說：“阿姨，剛生男生女是概率問題，跟產婦沒關系。你們家屬說話注意點，她現在情緒不能大起大落。”
“我說兩句都不行了？”婆婆拖著箱子往外走，“現在的年輕媳婦嬌氣得很。我們那會兒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她這才哪到哪。”
走到門口，她又回過頭，對周志遠說：“你送我去車站。還有，晚上不用在這兒守，她一個女的看個女娃，死不了。”
那一刻，我真想把床頭那只不銹鋼水杯砸過去。
可我連翻身都難。
周志遠站著沒動，像個被拽成兩半的人。
我看著他，忽然特別想知道，今天這一步，他到底站哪邊。
他沉默了幾秒，還是拎起了婆婆的箱子。
“念念，我先送媽，馬上回來。”
我盯著他的背影，沒應聲。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隔壁床的產婦媽忍不住罵了一句：“什么人啊，生女兒不是她周家的種了？”
我閉上眼，鼻子一陣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