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是個講規矩的人。
兒媳進門要先喊媽，再喊爸，順序不能亂。
做飯先盛婆婆的碗，再盛老公的，我最后。
逢年過節紅包不能少于兩千，但她給回的永遠是兩百。
而最大的規矩是——
“這個家的事，我說了算。”
她沒出過一分錢。
首付六十萬，是我和我媽攢了六年的。
月供四千三，每個月從我工資卡里扣。
房產證上只有三個字：沈若筠。
可她說這是她兒子的家。
她兒子的家，不能讓“外人”住。
“外人”，指的是我親媽。
01
我媽是在菜市場摔的。
左腿脛骨骨折，打了鋼釘，醫生說至少臥床靜養三個月。
出院那天我去接她，她坐在輪椅上，瘦了一圈，顴骨都凸出來了。
護士幫我把她抬上車，我媽一路沒說話。
快到小區門口時她才開口。
“筠筠，我不住你那兒。”
“你腿這樣怎么自己住？”
“我讓你王阿姨白天過來看看我就行。”
我沒接話。
王阿姨六十七了，自己上樓都喘。
我媽不是不想來住。
她是怕給我添麻煩。
準確地說，是怕給我婆婆添不痛快。
我把車停進地庫，正要打電話叫方知遠下來幫忙搬輪椅，手機先響了。
婆婆的號碼。
“若筠啊，聽說**出院了？”
“嗯，剛到。”
“那就好，老人家要好好養。”
她頓了一下。
“但是，你應該不會把她接到咱家來吧？”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僵了一下。
“媽，她腿斷了，沒人照顧。”
“請個保姆嘛，花不了多少錢。”
“她自己那房子才四十平，連轉個輪椅都困難。”
“那也不能往咱家帶啊。”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這房子我都沒住過一天，憑什么讓**來？”
我看了一眼后視鏡。
我媽坐在后排，正低頭擺弄輪椅的扶手，假裝沒聽見。
但她的手在抖。
“媽，我先把我媽安頓好，晚點再說。”
我掛了電話。
后座很安靜。
我媽說：“筠筠，送我回我那兒吧。”
我沒回頭。
“媽，坐好，我去拿輪椅。”
02
方知遠回來得比平時早。
八點半進門，換鞋的時候往次臥看了一眼。
門關著，里面沒開燈。
我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