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電費多少錢，歪歪扭扭的字跡。
但我這次從頭看，看到了中間一頁。
“2015年3月。二樓錢廣發說要租一樓左邊那間開棋牌室。我說不租。他說給我一千五一個月。我說不租。”
翻過去。
“2015年5月。錢廣發又來了。說三千一個月。我說不租，我那兩間門面以后留給茉茉。他說你女兒又不做生意，空著也是空著。我沒理他。”
再翻。
“2015年9月。今天下樓發現一樓左邊那間被錢廣發開了鎖，已經在裝修了。我去理論，他說找過房管所了，說這樓產權有爭議。我拿了房產證給他看，他說那是老證，不算。我去街道辦，街道辦說讓我走法律程序。”
“我沒有錢請律師。”
“2015年10月。棋牌室開張了。我沒有辦法。”
我把筆記本合上。
她連這件事都沒告訴我。
她一個人撐著。
5.
第二天我請了一天假。
上午九點，我在一樓門廳等著。
我沒有刻意去找誰。我就是想看看。
九點半，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人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走進來，徑直走向一樓右邊那間門面——五金店。
他掏出鑰匙開了門，把塑料袋放在柜臺上。
十點鐘，錢廣發從二樓下來了。
他沒注意到我。我坐在樓梯拐角，被墻擋著。
錢廣發走進五金店，跟那個中年人說了幾句話。
中年人從柜臺下面摸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錢廣發接了，拆開看了一眼，數了數，點了點頭。
“老周，下個季度漲五百。”
中年人臉色變了一下。
“錢哥，已經五千了——”
“行情在這兒。你要不租有的是人租。”
中年人不說話了。
錢廣發把信封揣進口袋，又拐進了棋牌室。
他在自己的棋牌室里——不，在我的門面房里——坐下來泡了杯茶。
五金店，季度五千。那一個月差不多一千七。
棋牌室他自己開的，不給自己交租金。但那個位置，行情價至少三千。
兩間門面，一個月近五千。
八年。
將近五十萬。
一分錢沒進過我**口袋。更沒進過我的口袋。
我從樓梯拐角站起來，下樓。經過棋牌室門口的時候，錢廣發看見了我。
“小宋？你今天不上班？”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