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權表。
下面還有一行：產權變更記錄。
2018年——我媽去世那年——有一次過戶。
從“宋蘭英”過戶到“宋茉”。
也就是我。
我媽在去世之前，把整棟樓過戶到了我名下。
我盯著那行字。
我不是租客。
從來不是。
窗口的工作人員喊我：“小姑娘，還有別的要查嗎？”
“一樓門面房的租賃備案，能查到嗎？”
“產權人本人可以查。你帶了過戶材料嗎？”
我沒有。
“那你需要帶上繼承過戶的相關文件來。我們這邊可以出一份完整的產權檔案。”
我點了點頭。
回家的公交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錢廣發說他聯系了房東租的門面。
房東是我媽。
我媽去世前有沒有跟錢廣發簽過租賃合同？
如果簽過，租金去哪了？
如果沒簽過——
那錢廣發的棋牌室，八年的租金，一分錢都沒給過房東。
而房東就是我。
4.
錢廣發的動作比我想的快。
三天期限還沒到，他在業主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我不在群里——他從來沒拉過我。是陳磊把截圖發給我的。
陳磊是物業的小伙子，二十六七歲，平時幫我修過兩次水管，不收錢。
截圖上錢廣發寫的是——
“各位業主，六樓601住戶長期在樓道堆放雜物，多次溝通無效。本人作為業委會主任，建議下周六召開業主大會，投票表決是否對該住戶采取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要求限期搬離。請大家踴躍參與。”
限期搬離。
他要把我趕出去。
我把手機放下，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錢廣發管了這棟樓十年，他是唯一的業委會主任，沒有委員，沒有選舉，沒有備案。
他就是自己印了個章。
他能發通知，能貼告示，能在群里號召投票，因為沒有人反對他。
因為沒有人知道真相。
陳磊發來另一條消息：“宋姐，你要不要我幫你在群里說兩句？”
“不用。”
“那你打算怎么辦？”
“等他開會。”
“你不怕被投票趕走？”
“他趕不走我。”
陳磊沒再問了。
我打開衣柜，翻出我**遺物盒。
里面有一本舊筆記本，對折成了兩半。
我以前翻過，以為是記賬本。上面確實有些數字，買菜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