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身體微微后仰，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我在盛恒四年，見過太多次他這種狀態——這不是滿意的表現，這是禮貌性聽完的表現。
但真正讓我警覺的是周念。陸薇講到無人機燈光秀預算分配的時候，周念低頭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夾，然后抬起頭，看了陸薇一眼。那個眼神非常平靜，平靜到像是在看一個已經出局的人做最后的陳述。
陸薇講完，陳總說了句“辛苦了”，然后看向旁邊的周念。周念合上文件夾，說了一句話。
“陸總，您的方案里提到了十二個城市的車主樣本數據，但據我所知，這些數據源是去年三季度的，而青鳥的主力車型是今年一月才上市的。您用去年的數據來論證今年的消費者畫像，這個邏輯我想請陸總幫我理一理。”
會議室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陸薇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她握激光筆的手頓了一下。那十二個城市的數據是她從行業報告里扒下來的，她根本不知道那些數據對應的是哪個時間段的車型。
趙明遠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復雜。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這個方案原來的版本里沒有這些數據，是陸薇加進去的。而原來的版本，是我做的。
周念沒有給陸薇太多反應時間，又翻了一頁，語氣不緊不慢：“另外您提到這次傳播的核心策略是明星代言加無人機燈光秀，七千二百萬的總預算，媒介投放只占了百分之三十五。陸總，您是做策略出身的，應該知道對于汽車品牌來說，這個比例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百分之六十五的錢花在了內容和活動上，真正用來觸達消費者的媒介費用不到三千萬。八千萬的全案最后可能連水花都濺不起來。
陸薇張嘴想解釋，被陳總一個抬手攔住了。
“這樣吧，”陳總站起來，“感謝盛恒的提案，我們內部還需要時間評估。后續有進展會跟你們聯系。”
“有進展會聯系”是廣告行業最標準的逐客令。
從會議室出來，陸薇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等電梯的時候趙明遠壓低聲音問她那些數據是怎么回事，她說可能是團隊整理資料的時候弄錯了。趙明遠又問預算分配的比例是誰定的，她沒說話。
電梯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