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滿分后去“嬌妻天堂島”參加終身培訓的蘇蘇。發過最后一條“老公我愛你”的朋友圈后，就再也沒了音訊的蘇蘇。打電話永遠關機、發消息永遠不回的蘇蘇。

但她就站在那里。

被一個中年男人摟在懷里，像任何一個嬌妻一樣，微微側著頭靠在男人肩上，嘴角是標準十五度微笑。

可她的眼睛。

那雙曾經像小鹿一樣靈動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兩顆玻璃珠。沒有光，沒有神，沒有任何情緒。

林晚晴的手一抖。

話筒發出一聲刺耳的鳴響。

她看到蘇蘇的眼珠緩慢地轉動，朝她的方向看過來。但那雙眼睛里沒有認出，沒有驚喜，沒有任何屬于人類的反應。就像一個被設置好程序的娃娃，恰好轉向了聲音的方向。

“晚晴姐？”

主持人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晚晴低頭，看到自己握著獎杯的手指在發抖。香檳色的裙擺，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五年來每一天的精心維護。這一切突然像一層薄薄的紙，被那雙空洞的眼睛輕輕戳破。

“晚晴姐，你沒事吧？”

她抬起頭，想說話，想說“我看到蘇蘇了”，想說“她怎么在這里”，想說“她的眼睛為什么那樣”。但她的嘴張開又閉上，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然后她看到了那個摟著蘇蘇的男人。

他朝她笑了笑，舉起手機，似乎在拍照。笑容很普通，就是那種在頒獎典禮上看到熟人的禮貌微笑。

可林晚晴的腦子里突然閃過三個月前的畫面。

蘇蘇的丈夫坐在她家客廳里，淡淡地說：“她去更好的地方了。”

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晚晴的手指失去力氣。

水晶獎杯從掌心滑落，砸在領獎臺的邊緣，發出一聲悶響，然后滾落到紅毯上，摔成碎片。

全場安靜。

閃光燈停了。議論聲停了。連呼吸聲都停了。

兩千雙眼睛盯著她。

林晚晴站在領獎臺上，看著臺下的蘇蘇。蘇蘇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依然保持著那個微笑，眼睛依然空洞得像玻璃珠。

陳默從人群中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他彎腰撿起獎杯碎片，抬頭對主持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最近太累了，身體有點吃不消。我先帶她回去休息。”

他的手搭上她的腰，力道適中，既像安撫又像控制。

“走吧。”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只有她能聽出的分量。

林晚晴被他帶著走下領獎臺，走過紅毯，穿過人群。她看到那些精致的面孔上浮現出各種表情：同情、困惑、幸災樂禍、還有那么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有人小聲說：“可惜了，差一點就是終身白金。”

有人接話：“狀態不好還來干什么，丟人。”

還有人用那種過來人的語氣感嘆：“所以說啊，當嬌妻不能太拼，身體會垮的。”

林晚晴聽進去了，又像沒聽進去。她的腦子里全是那雙空洞的眼睛，像兩個沒有盡頭的深淵。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夜風灌進來，吹起她的裙擺。她回頭看了一眼。

宴會廳里燈火輝煌，蘇蘇還站在那里，被那個陌生男人摟著，像一尊精美的人偶。

大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所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