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大人不記小人過。

旺季大家都不容易，你看我這邊也給足了誠意。

那份新報價你看沒看？”

張美蘭的微信，**天晚上九點多發來的。

我沒回。

過了一個小時，又來一條。

“你新找的養老院我打聽過了，靜心苑。

人家是做高端的，你覺得她會長期給你一個普通老人優惠價？

她圖什么？

人家看不**這個檔次的。”

還是沒回。

第五天，來找我的不是張美蘭了。

是她老公。

老趙站在我們小區樓下，手里提著一盒月餅。

“小林，你別跟美蘭計較。

她就那個臭脾氣，嘴上厲害心里不是那樣的。”

“趙叔，她說的話讓她自己來解釋。”

“她拉不下臉嘛。

你也知道她那女人……我知道。

去年疫情撐不下去的時候拉著我手叫貴人。

今年旺季有了新客戶，當著六個護工的面管我叫兒媳婦，讓我別耽誤她做生意。

這叫什么？

趙叔你來教我。”

老趙的臉白了一層。

“她……她說那話了？”

“當她養老院所有人的面。”

他站在那兒，嘴張了張，沒接上。

“趙叔，我再說一件事。

她今年為了接劉總那三位老干部的床位，投了多少裝修你清楚嗎？”

他的眼神躲了一下。

“五十萬。”

“跟親戚借的，拿你們的房子二次抵押貸出來的。”

他的臉從白變成了灰。

“你怎么知道？”

“這片區做養老的誰不知道。

她四處吹噓，說旺季穩賺兩倍。”

“我不是來吵架的……我也不是。

但你回去讓她自己查一件事。”

“什么事？”

“她那個劉總，三位老干部現在到底住了幾位。”

老趙愣在原地，拎著那盒月餅，手指攥得包裝盒變了形。

劉總的事是沈姨無意間告訴我的。

全名劉建國，圈子里人稱劉老板。

做生意全靠關系開路。

今年號稱安排三位退休老干部入住，排面鋪得滿城皆知。

實際目前住了一位。

第二位因為體檢不合格被子女接走了。

第三位連面都沒露。

更要命的是，那個介紹關系的中間人月初帶著劉老板三十萬介紹費跑了。

張美蘭押了全部身家賭劉老板的三張床。

床空了兩張，她還不知道。

第六天晚上，張美蘭的短信來了。

不是微信了，是短信。

“小林，你把條件開出來，什么價格你愿意回來。”

隔了一分鐘，又來一條。

“旺季大家都不容易。

我這邊投入太大了，回不了本。”

第三條。

“求你了。”

三個字。

從“勸你識相”到“求你了”，用了六天。

我沒回。

不是報復。

是有些話出了口，像釘子進了木頭，***洞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