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門口這是什么情況？”

第二天早上七點剛過，陳婷的電話打進來。

我在路上，正往婆婆的老房子趕。

“什么情況？”

“一輛商務車停在門口，車身印著靜心苑。

護工長說你訂的床位，讓我簽轉移同意書。”

“簽。”

“我瞄了一眼服務清單……這配置，全是頂級的？”

“昨晚評估完，今早六點出的方案。”

陳婷那頭沉默了幾秒。

“嫂子，這服務的成色，張美蘭差了三條街。”

我到老房子的時候，***站在客廳里，翻著靜心苑的評估報告。

“這是三甲醫院聯動的？”

“是。”

“這種服務在張美蘭那兒報三萬五。

你這邊多少？”

“兩萬二。”

***把報告擱回桌上，擦了擦眼鏡。

“你這條線怎么搭上的？”

“幫過她一個忙。”

“什么忙？”

“去年她院里斷供，我幫她對接了渠道。”

***愣了一下。

“跟你幫張美蘭那事差不多？”

“差不多。

區別是這個人記恩。”

到中午，婆婆的轉移手續全部辦妥。

陳婷發了張靜心苑房間照片到群里，不說話，就一張圖。

***：“？？？

這什么環境？”

三嬸：“窗景你們看看，張美蘭的跟這比差了兩個檔次。”

陳婷：“費用低了百分之四十，服務高了兩個等級。”

群里安靜了一會兒。

陳明沒出聲。

***補了一句：“所以林薇那天不是賭氣，是早有計劃。”

大伯母冒了個泡：“那張美蘭以后還去不去？”

我在群里打了六個字。

“不去。

而且不需要。”

下午一點，王主任的電話來了。

“新養老院什么來頭？”

“靜心苑，沈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管了十幾年社區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靜心苑是什么水平。

“你什么時候搭上的？”

“去年。”

“去年就做了備手？”

“去年只是幫了個忙。

真正決定用她，是前天晚上。”

又是沉默。

過了一會兒。

“報價發我看看。”

我拍了照片發過去。

兩分鐘后她回了條消息，兩個字。

“可以。”

又過了五分鐘，第二條消息。

“陳明配合護理的事，取消。”

不到一個小時，陳明的電話來了。

“嫂子，恭喜。

新養老院水平確實高。”

她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像恭喜，更像在確認一個新的棋局。

“我之前續張美蘭的費，純粹怕斷檔。

既然有更好的方案了，我這邊也按你的安排來。”

“行。

從明天開始，張美蘭那里的預付費用全部追回。”

“追？

全追？”

“全追。

合同里寫了，單方違約的預付款有權追回。

錢是家里的，追回來天經地義。”

陳明在電話那頭沒再接話。

掛了之后，我打開張美蘭發的那條短信。

“勸你識相點。

——張美蘭”截圖，存進相冊。

里面還有前臺那天的對話錄音、收據照片、三檔報價的合同掃描件、陳明那張簽收圖。

每一樣都留著。

不急。

張美蘭還沒到真正著急的時候。

三嬸在群里發了條消息：“侄媳婦，你那張牌，你什么時候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