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寫的多少？"
鉛筆停了一下。紙上的答案是5。
"對了。繼續。"
窗戶上的霧氣慢慢消散。
十點半，口算做完了。我批改了一遍。二十頁，錯了十一處。及格線剛卡住。
"7+8你寫了16，重做。"
鉛筆在桌上滾了兩圈，不情不愿地重新寫。
這時候，門口的地板響了一下。
不是那種老房子正常的吱呀聲。是有重量踩上去的聲音。但門沒開。
書桌角上的那支鉛筆突然停了。
另一支鉛筆——從我鉛筆盒里——自己滾了出來。
然后是第三支。
三支鉛筆并排懸在空中，同時落到紙面上。三種不同的筆跡，三種不同的歪扭程度。
最小的那支筆，字壓得極輕，像是手沒什么力氣。
我看了三秒鐘。
"幾個？"
燈閃了三下。
"都是來上課的？"
燈又閃了三下。
我把剩下的練習冊分了分。豎式計算給第二個，應用題給第三個。口算題卡留給最開始那個。
"規矩說一遍。做完才能走，不許抄，紅筆批改我來。"
三支鉛筆同時動了起來。屋里安靜得只剩筆尖劃紙的沙沙聲。
十一點四十的時候，有人敲門。
那種敲法不一樣。鬼來的時候地板會響，燈會閃，溫度會降。都是安安靜靜的。
敲門聲很實。骨節叩在木板上，三下，不急不慢。
活人。
三支鉛筆同時停了。
我走到門口，隔著門問了一聲。
"誰？"
"杜老師是吧？"
男聲，不高不低，帶著點笑。
我沒開門。
"我不認識你。"
"我姓方。方圓的方，方圓的圓。錢總的朋友，來看看房子。"
錢總。
這兩個字讓我后背一緊。
"錢總欠我八個月工資。你找他，別找我。"
門外的人笑了。
"杜老師，格局放大一點嘛。我不是來要錢的。就是看看這房子，以前放了點東西，不知道還在不在。"
深夜十二點。一個陌生男人來敲門說要看房子里的東西。
身后的書桌上，三支鉛筆一動不動地懸在半空。
溫度又降了兩度。
"東西？什么東西？"
門外頓了一拍。
"杜老師，咱們不急，改天再聊。你先忙。"
腳步聲遠了。皮鞋踩在走廊地磚上的聲音，不緊不慢。
我回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