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樓，把面條下了鍋。
吃到一半，有人敲門。
三下。跟昨天一模一樣的節奏。
我放下筷子。
"方先生？"
"方總也行，隨你。"門外的聲音很輕松，"杜老師，今天不晚了，下午兩點，算正常拜訪吧？"
我站在門后想了三秒鐘。他知道我住哪，知道我叫什么，知道我是老師。我不開門，他明天還會來。后天也會來。
開了門。
方圓站在走廊里。
比我想的矮。一米七左右，穿了件灰色polo衫，手腕上套著一串檀木佛珠。左手提著一個保溫杯，杯蓋透出枸杞泡水的紅色。
他笑了一下。那種培訓講師上臺前的標準微笑。嘴角上揚三十度，不多不少。
"杜老師，你這地方不好找啊。"
"有事說事。"
"直爽。我喜歡。"他沒有要進來的意思，就靠在門框邊上，擰開保溫杯蓋喝了一口。"錢總以前在這間房子里存了點資料。公司的，財務上的。他走得急，沒來得及帶走。我幫他取一下。"
"什么資料？"
"賬本，U盤，可能還有些合同。你搬進來有沒有看到過？"
"沒有。我搬進來的時候屋里空的，就一張床一張桌子。"
方圓看著我。
那個笑容沒變，但眼睛里的內容換了。像是在稱量什么。
"可能藏得比較深。你方便讓我進去看一眼嗎？"
"不方便。"
他低頭看了一眼保溫杯。
"杜老師，我理解你的戒備心。這說明你有安全意識，很好。但咱們換個思維方式想想，我拿到東西就走，對你沒有任何影響。你還可以繼續住。這不叫雙贏嗎？"
雙贏。
我被欠了十一萬六的人，聽一個騙子跟我談雙贏。
"方先生，我沒見過你說的東西。你要找，去找錢總本人。"
"錢總現在聯系不上。"
"那是你的問題。"
方圓的手指在佛珠上慢慢捻了一顆。
"杜老師。做人留一線。"
"好巧，錢總欠工資的時候沒人跟他說這句話。"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笑容收了一點。只剩嘴角的弧度。
"行。那杜老師先忙。"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對了。這房子的房租，錢總交了一整年。也就是說，接下來八個月，你都住在他的錢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