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的事。
八百萬剛進了她的口袋，現在她有資格對我說“別客氣”了。
我蹲下來，把紙箱抱起來。
比我想的沉。
“小芹。”
**聲音從客廳傳來。
我停住。
“回去路上慢點。箱子別磕了。”
“***在的時候最疼你。”
她的語氣里有一絲……愧疚？
不。
不是愧疚。
是交代完了的輕松。
八百萬給了兒子，一箱舊碗打發了女兒，良心上那點不安，被“***最疼你”這句話一筆勾銷。
我抱著箱子出了門。
三月的風灌進脖子里，冷。
車停在巷子口。老房子快拆了，路面碎了一半，我得繞著走。
這條路我走了二十多年。
上學走，放學走，后來嫁了人，過年回來還是走。
現在要拆了。
八百萬。
不算多，不算少，夠在這個城市買兩套房。
我沒分到一分。
但我分到了一箱碗。
我把箱子放進后備箱，坐進駕駛座。
沒發動車。
方向盤上有個劃痕。去年冬天，我開車送爸去省醫院看心臟。高速上下冰雹，我怕他坐副駕不安全，把車靠邊停了，用身上的棉服蓋在擋風玻璃上。
棉服的拉鏈頭劃了方向盤。
爸的手術費十二萬八。
我出的。
媽當時說的是：“你哥手頭緊，你先墊著。”
后來沒人提過還。
不是忘了。
是覺得不需要還。
我是女兒。女兒出錢，應該的。
兒子拿八百萬，也是應該的。
這個世界就是這么運轉的。在我**世界里。
我發動了車。
后備箱里那箱碗發出輕輕的碰撞聲。
悶悶的。
像有人在里面敲，想說什么。
我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那箱東西。
“奶奶。”
我在心里叫了一聲。
沒有人應。
車駛過那條碎了一半的路，左邊是即將拆除的老樓，右邊是剛掛上的拆遷**。
紅底白字：恭喜回遷，喬遷大吉。
大吉。
哥嫂大吉。
我開著車，拐上了主路。
沒哭。
手機響了一下。
群消息。家族群。
嫂子發了一條：好消息！老房子拆遷款下來了！感謝爸媽！建國和我一定好好孝順二老！
下面一串回復。
大伯：恭喜恭喜。
小姑：建國有出息！
二叔：好好過日子。
沒有人問過：小芹分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