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她，又躺了回去，拉高被子，“我累了，要再睡會兒。沒事別叫我。”
周嬤嬤站在那兒，看著帳子里模糊的人影，臉色變了又變。最后她行了個禮，退出去時腳步有點重。
門關上，沈清睜開眼，望著帳頂。
她知道周嬤嬤在想什么。老侯爺剛走，新侯爺顧長遠才襲爵，朝里朝外多少雙眼睛盯著，府里各房妾室、那些家生子出身的管事，哪個不是人精？這時候主母“病”了，閉門不出，還一切從簡……
在這些人眼里，這絕不是簡單的“想清凈”。
這是以退為進？是試探？還是憋著什么大招？
沈清翻了個身。隨便吧，愛怎么想怎么想。她只想把這破身子養好，然后找塊地種點菜，過點退休老干部的養生日子。
外頭，周嬤嬤站在廊下，臉色沉得能滴水。
一個小丫鬟湊過來，小聲問：“嬤嬤，夫人真這么吩咐？那各房份例、年節安排、人情往來……”
“按舊例。”周嬤嬤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可夫人說從簡……”
“你懂什么？”周嬤嬤瞪她一眼，“夫人說從簡，那是夫人的氣度。咱們做下人的，就得按規矩來，一點不能錯。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讓人挑了錯處去。”
小丫鬟似懂非懂。
周嬤嬤心里卻翻江倒海。這位新夫人，進門半年，一直病著，話不多，看著怯懦。老侯爺在時還好，老侯爺一走，府里暗流涌動，誰不等著看她笑話？結果她倒好，直接關門謝客，一副甩手不管的架勢。
是真沒本事，怕了？還是……另有深意？
周嬤嬤想起夫人剛才那平淡無波的眼神，心里打了個突。她伺候過兩代主母，沒見過這樣的。那種倦怠，不像裝的。
可越不像裝的，越嚇人。
她定了定神，對丫鬟吩咐：“去，告訴各處，夫人靜養，一切事務照舊例辦，但務必仔細，別出岔子。尤其是秦姨娘那邊……提醒著點，賬目上要干凈。”
“是。”
消息像長了腿，半天功夫就傳遍了侯府。
西跨院里，秦姨娘正在對鏡梳妝。她生得美，柳葉眉杏核眼，一身水紅裙子襯得膚白如雪。聽了丫鬟稟報，她手里玉梳頓了頓。
“真這么說？一切從簡，閉門不出？”
“千真萬確，周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