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小張，眼神復雜。
小張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心里莫名地煩躁。
等待是漫長的酷刑。
三個小時后，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疲憊地摘下口罩。
“我們盡力了。”
四個字，像四顆釘子，釘進了我的天靈蓋。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聲音和顏色。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鑰匙**鎖孔，擰了好幾次都對不準。
門開了。
家里沒有開燈，很暗。
只有陽臺的方向，傳來母親清越的吊嗓聲。
是《鎖麟囊》里的春秋亭。
“耳聽得悲聲慘心中如搗，同遇人為什么這樣嚎啕。”
她的聲音穿透黃昏，不高不低，不急不緩，一個調門都沒亂。
好像今天失去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舊識。
王哥扶著幾乎要癱軟的小張跟了進來。
“宋老師……”
王哥的聲音沙啞。
母親的唱腔停了。
她轉過身，昏暗的光線在她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
“人沒了？”
“嗯。”
“知道了。”
她說完，又轉了回去，繼續剛才被打斷的唱段。
“在轎中只覺得天搖地動，驀然間人生路換了絲弦。”
小張的哭聲壓抑地響起。
王哥的臉色很難看。
他似乎想說什么，但看著母親的背影，又把話咽了回去。
氣氛異常壓抑。
我渾身冰冷，看著陽臺上那個決絕的背影，第一次覺得，我或許從來沒有認識過我的母親。
父親的頭七還沒過。
家里被布置成了簡單的靈堂。
親戚朋友來了又走，每個人看我母親的眼神都帶著探究和憐憫。
母親只是安靜地坐著，穿著一身素色旗袍，不哭不鬧。
直到王哥帶著律師再次上門。
小張也跟來了，眼睛依舊是紅的，但臉上多了一點我說不清的、介于悲傷和得意之間的神情。
“宋老師，小唯，節哀。”
王哥公式化地開口。
“有事就說。”
母親在給父親的牌位上香，頭也沒回。
王哥清了清嗓子。
“顧老師走得突然，但生前立過一份遺囑，由我保管。”
他說。
“律師今天在，我想，還是當著大家的面，把事情說清楚比較好。”
客廳里，幾個還沒走的親戚都豎起了耳朵。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