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種，斜斜地照進來，照在沙發上坐著的那個人身上。
劉淑芬坐在那里。
她穿著居家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她任何時候都這樣，哪怕天塌下來也要先把頭發梳好。她的膝蓋上放著一部手機，雙手握著，指節發白。
屏幕亮著，林悅瞥了一眼，是微信的聊天界面。
置頂的那個對話框，備注寫著“辰辰”。
最后一條消息時間是今天早上七點十四分。來自林辰：“媽，今天要加班，晚點跟你說。”
劉淑芬沒有哭。
這才是最讓林悅害怕的地方。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一尊用了很多年的瓷器，表面光潔完好，但你知道只要輕輕碰一下就會碎成粉末。
“媽。”林悅叫了一聲。
劉淑芬抬起頭。她的眼神是空的，不是那種淚流滿月的空，而是更深邃的東西，像一口井，你往里面看，看不到底，也看不到水。
然后她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比后來所有的哭泣、爭吵、崩潰加起來都要讓林悅心碎。
她說：“辰辰早上還跟我說他今天要加班。”
就這一句。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林辰加班。
林辰總是加班。
這有什么稀奇的。
但林辰不會再加班了。
蘇晴是半小時后到的。
她沒帶諾諾——把孩子托給了鄰居。她進門的第一眼先看向林志國，他站在陽臺的門框邊上，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靠著框才勉強立住。他的手在抖。一根煙夾在指間，煙灰積了很長一截，掉在地上也沒察覺。
沒有人說話。
這個家以前不是這樣的。
林辰在的時候，這個家總是有聲音的，電視聲、廚房里的炒菜聲、林悅和哥哥斗嘴的聲音、諾諾跑來跑去的聲音。
但現在，客廳安靜得能聽到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
那種安靜是有重量的，壓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傍晚的時候，蘇晴終于開口了，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什么時候……辦？”
林志國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向陽臺，推開紗門，點燃了那根已經熄滅很久的煙。
林悅走過去，站在母親身邊，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涼，手指關節變形的樣子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刺眼——批改了三十多年作業的手，牽過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