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每次都這樣。

每次問到讓他不舒服的問題，他就轉移話題。

我接過水杯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水灑了一點在桌面上。

他沒有擦桌面上的水漬，而是把那滴水抹在了手背上。

好像那滴水是我掉的，他舍不得擦掉。

3

顧斯衍請了假，在家陪我。

他說我現在在一家設計公司上班。

是A大畢業的，學的就是設計。

“A大？”我瞪大眼睛，“我真的考上了？”

“你自己考的。”

“我這么厲害？”

“一般厲害吧。”

他別過頭，“也就比我低兩分。”

“你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還跟我比分數？”

他嘴角翹了一下，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說：“不過你的設計作業，你們老師發在朋友圈里，我看到了。挺好看的。”

他說“挺好看的”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隨口一說。

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

顧斯衍在夸我。

而且夸完還不好意思了。

這個發現讓我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一個窺探者。

一點一點地了解自己丟失的六年。

顧斯衍不太主動說什么，但每當我問，他就會答。

他的回答總是很簡短，像是在克制自己不要說太多。

“我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畢業以后。”

“誰先表白的？”

“你。”

“我怎么表白的？”

“喝醉了打電話說的。”

“我說什么了？”

他不說了。

耳朵紅紅的，轉身去廚房，說“反正就是表白了”。

像是在說一件他舍不得跟任何人分享的秘密。

還有一次，我問他：“那我上大學的時候是不是也很討厭你？”

他正在切菜，刀頓了一下。

“你那時候對誰都很友好，除了我。”

“為什么？”

“不知道。”他繼續切菜，刀起刀落，很均勻，“可能我就是讓你討厭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他已經接受了很久的事。

我看著他切菜的背影，忽然覺得心口悶悶的。

“顧斯衍。”

“嗯。”

“我不討厭你。”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