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進紫宸殿那一刻，門在身后“砰”地關上了。
滿殿死寂，跪了一地的人，連呼吸都輕得像怕被誰聽見。
我還沒來得及行禮，帳中忽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攥住了我的腕子。
那力道重得驚人。
我整個人被拽得往前一撲，膝蓋重重磕在榻邊，疼得眼前發黑。
下一秒，帳幔被扯開。
我終于看清了****蕭執。
他只穿著一身黑色寢衣，眼底一片猩紅，下頜繃得極緊，像頭被逼瘋了的困獸。
傳聞果然沒錯。
少年**，喜怒無常，三日未眠，已經**了好幾撥近侍和太醫。
而我，沈聽晚，太醫院一個七品醫官家的庶女，今夜被送進來，不是來安神的，是來試命的。
蕭執死死攥著我，盯了我半晌，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別走?！?br>我渾身一僵。
他指骨收得更緊，像真怕我下一瞬就跑了。
「求你?！?br>「朕已經三天沒睡了?！?br>我腦子里“嗡”地一下。
完了。
我不是被送進來伺候皇帝的。
我是被送來給****的。
可更可怕的是，不過片刻，蕭執竟真攥著我的手，慢慢閉上了眼。
他的呼吸一點點平穩下去。
他睡著了。
就這么抓著我，睡著了。
滿殿宮人像活見了鬼。
守在旁邊的大太監趙福猛地抬起頭，聲音都發抖。
「沈姑娘，您別動，千萬別動！」
我低頭看著自己被攥紅的手腕，只覺得天都塌了。
因為我突然明白，從這一刻起，我這條命，就跟這位失眠**綁死了。
進殿前，我爹攥著我的手，難得紅了眼。
「聽晚，進去以后別多話，別抬頭。若陛下發怒，你只管跪著，千萬別頂嘴?！?br>我當時差點笑出聲。
跪著有用嗎？
若跪著真有用，紫宸殿外也不會夜夜洗血。
我原本想得很明白。
進宮以后，不爭，不惹，不出頭。
若運氣好，熬過這一關，我就替自己攢些銀子，再想法子求個恩典出宮。
若運氣不好——
那就只好認命。
……
這話聽著比“你快**了”還嚇人。
那一夜，我就這么半跪在榻邊，給**當了一宿的人形安神香。
直到天快亮時，蕭執才慢慢睜眼。
他醒來的第一瞬，眼神還是冷的。
可看見還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