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yè)。去年進公司，連實驗室的基本操作規(guī)范都背不全。
“看文檔就能上手”。
“祝你順利。”我說。
我拎著兩個紙箱走出公司大門。
這一次沒有保安跟著。
回到出租屋，我給周然打了第二個電話。
“查到了。”她的聲音有點沉。
“你說。”
“你們公司的三項核心專利，授權(quán)公告上的第一發(fā)明人，全部是錢浩。”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蘇曉，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三項專利。
第一項，新型催化劑配方。我花了兩年，做了四百多組實驗，才跑通的。
第二項，連續(xù)流反應工藝。我熬了無數(shù)個通宵，在實驗室睡了三個月行軍床。
第三項，廢液回收技術(shù)。這是我的碩士課題延伸，核心思路是我自己的。
三項專利。
第一發(fā)明人：錢浩。
“什么時候改的？”我問。
“申請的時候就是這么寫的。第一項是兩年前申請的，那時候錢浩剛進公司三個月。”
剛進公司三個月。
連實驗室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第一發(fā)明人：錢浩。
“蘇曉，你當時簽過什么文件嗎？”
我想了想。
“簽過一個技術(shù)成果確認書。但上面寫的第一發(fā)明人是我。”
“原件呢？”
“我這里有照片。每次簽文件我都拍照留底。”
電話那頭，周然笑了。
“好習慣。”
她停了一下。
“先別急。讓**飛一會兒。”
“什么意思？”
“錢志遠現(xiàn)在正拿著這三項專利去融資。讓他融。融得越多，摔得越狠。”
我攥著手機。
“然然，我等得起。”
“等得起就好。”周然說，“我先幫你做幾件事。第一，你的實驗筆記本拿去公證處做時間戳公證。第二，你電腦里導出來的Git提交記錄，整理成文檔。第三，你簽的那份技術(shù)成果確認書的照片，發(fā)給我。”
“好。”
“還有，”周然說，“這段時間先找工作。你得先站穩(wěn)了，再打這一仗。”
掛了電話。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著那兩個紙箱。
七年。
我把最好的七年給了這個公司。
換來一句“你不就是個技術(shù)員”。
我打開筆記本，翻到第一頁。
日期是七年前的九月三號。
第一條記錄：催化劑A配方初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