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怎么樣？”
“不簽也一樣走。試用期三個月的補償，還是七年的，你自己選。”
我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平。
像在處理一件不重要的事。
我簽了。
筆尖劃過紙面的時候，手沒有抖。
簽完字，我站起來。
門口站著兩個保安。
“工牌。”保安伸出手。
我低頭，把掛在脖子上的工牌摘下來。
戴了七年。
繩子磨得起毛了。
我把工牌放在保安手里。
往外走的時候，經過大廳。
同事們都在。
沒有人看我。
只有前臺的小姑娘看了我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保安跟在我身后，一直送到公司大門口。
“蘇姐，個人物品明天來取。”保安的聲音有點不好意思。
我點了點頭。
站在公司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
七年前我第一次來這里，錢志遠親自接的我。
他說：“小蘇，好好干，公司不會虧待你。”
七年后，保安送我出門。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
周然。大學室友，現在是知識產權律師。
電話接通。
“然然，我被裁了。”
“什么？”
“有些事，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打開電腦。
登錄了公司的技術文檔系統——離職流程還沒走完，賬號還能用。
我把自己七年來所有的項目文件、實驗數據、代碼提交記錄，全部導出來。
存了三份。
U盤一份，網盤一份，發給周然一份。
然后我關上電腦。
睡覺。
明天還有事要做。
2.
第二天去公司取東西。
我的工位已經被清空了。
七年攢下來的東西，裝了兩個紙箱。
幾本專業書。一個陶瓷杯子。一摞實驗筆記本。
筆記本是我自己買的，不是公司的。
七年來每一次實驗，我都記在上面。
配方、參數、失敗原因、改進方向。
密密麻麻。
我把筆記本裝進箱子。
路過錢浩的工位時，他正翹著腿打游戲。
看到我，他摘下一只耳機。
“蘇姐，走啊？”
語氣輕飄飄的。
“嗯。”
“別難過啊。”他笑了一下，“技術這東西，其實也沒那么難。我看看文檔就能上手。”
我看著他。
二十四歲。化工本科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