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謝長淵說完那句話的第二天,陸鼎淵親自到了謝府。
七十三歲的太傅沒有坐轎子,拄著一根烏木拐杖,從正門走到了前廳。
謝長淵跪在廳中迎接。
“老師!”
陸鼎淵一拐杖抽在他肩膀上。
“你跪我做什么?你跪你妻子去!”
滿堂下人噤若寒蟬。
陸鼎淵收到我的信之后,連夜進宮面圣。
我在信中沒有寫太多細節,只寫了三件事。
一,謝長淵雇傭刺客偽造行刺。
二,強行剖腹取子,以活胎換死胎。
三,與妾室合謀掩蓋真相。
陸鼎淵教了謝長淵十七年,從來沒有在朝堂上替任何弟子走過后門。
他唯一一次破例,就是替謝長淵在先帝面前求了一個三品侍郎的起步官職。
他把謝長淵當親兒子看。
所以當他讀完我那封信的時候,在書房里坐了整整一夜,一言不發。
第二天一早,他進宮面圣,將信呈給了皇帝。
下午,圣旨就下來了。
謝長淵被暫時免去一切職務,勒令在府中待查,不得離京。
圣旨傳進頤芳院的時候,我正在給自己換傷口上的藥布。
腹部的刀口已經結了痂。
我把藥布綁緊,慢慢站了起來。
“翠屏,去把正院的嬤嬤叫來。”
“夫人?”
“該搬回去了。”
謝長淵被免職的消息傳開后,府里的風向一夜之間就變了。
管事的親自過來,問我要不要換個院子住。
以前被如蓉調走的四個貼身丫鬟,全都主動回來了。
我搬回了主院。
搬進主院的當天下午,如蓉的貼身丫鬟來了。
“我們姨娘想見夫人。”
“不見。”
丫鬟走后,半個時辰后又來了。
“姨娘說,她有要緊的事要跟夫人說,關于那個孩子的。”
我的手頓了一下。
“讓她來。”
如蓉來的時候沒有化妝,臉色蠟黃,眼睛又紅又腫。
頭上那支鳳血玉簪不見了,大概是被謝長淵收回去了。
她站在門口,沒有直接進來。
“姐姐。”
“進來說。”
她走進來,在我對面坐下。
手一直絞著帕子,已經擰成了一根繩。
她聲音顫抖。
“御史臺的人今天來問了我的話。”
“他們問了很多。問孩子的事、問刺客的事、問大人的事……”
她抬起頭看我。
“姐姐,我害怕。”
“你應該害怕。”
“姐姐,我知道這件事是我的錯。但那個孩子……”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那個孩子我真的用心在養!他吃得好、穿得好,我從來沒有虧待過他!”
我低頭看著她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
“你沒有虧待他?”
“沒有!我發誓!”
“那你把他還給我。”
如蓉的手松開了。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被掩飾過去。
“姐姐,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大人說……”
“謝長淵現在做不了任何人的主。”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如蓉,你現在只有兩條路。第一,主動把孩子還給我,在御史臺面前指證謝長淵。你是從犯,主動交代可以從輕發落。”
“第二呢?”
“第二,等御史臺查清所有證據之后,你跟謝長淵一起下獄。到時候,孩子會被宗族收走,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他一面。”
如蓉的身體在發抖。
“你騙我……大人不會讓你這么做的……”
“你可以賭一賭。”
我看著她的眼睛。
“就賭謝長淵會不會為了保你,搭上自己最后的**。”
如蓉沒有回答。她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帕子掉在了地上。
她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