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我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滿心只想著一個人，外婆。

我要去南城，我要去看她最后一眼。

哪怕是冷的。

手背上的針卻絆住了我。

起身到一半時，針從肉里連根拔出，血止不住地往外流，疼得我直吸氣。

聽到動靜，沈池玉趕緊跑進病房。

看到我手上的血，他心疼地替我輕輕按住，語氣焦急：

“護士，快來處理一下！”

護士幫我止住血，又在我的另一只手上重新下了針。

我皺著眉想要拔掉，護士連忙制止：

“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你剛小產，又遇上血崩，現在必須老老實實輸液靜養，不然別說是**保不住，連生命都有危險！”

我知道我不該對護士耍脾氣，可我還是沒忍住吼了出來：

“死就死，我要去見我外婆最后一面！”

護士搖了搖頭，像看***似的看了我一眼，端著藥瓶走了。

沈池玉連忙按住我要拔針的手。

他用力抱緊我，像以前每次吵完架一樣，輕拍著我的后背溫柔安撫。

“素心乖。”

“等你病養好了，我帶你一起去看外婆。”

我當然知道沈池玉在騙我。

等我病好了，外婆也早就下葬了。

我還怎么去見她最后一面！

我發狠地咬在沈池玉的肩膀上，恨不得把這些日子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發泄出來：

“你知道我外婆是怎么死的嗎？”

“她聽別人說我是**，氣不過去理論，那人卻直接給她看了你和童曉曉的結婚證。”

“我外婆是活生生被氣死的。臨死前，她都以為自己最愛的小孫女真做了**。”

我咬得更用力了。

舌尖觸碰到一絲甜腥的血氣，不知是我的血還是沈池玉的。

沈池玉眉頭緊鎖，他痛苦地悶哼出聲，忍著痛卻不肯推開我。

他顫聲說道：

“我這就去報警，把那些造謠的人都抓起來。”

我看著沈池玉，突而笑了，笑得無比悲哀：

“人家也沒說錯。”

“童曉曉才是你的合法妻子，我不是**是什么？”

“我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私生子。還好它自己識趣，已經沒了，免得給你添麻煩。”

沈池玉的眼底閃過一抹劇烈的刺痛。

他拼命地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

在辯論比賽上從未輸過沈池玉，此刻卻突然噎住了。

他想解釋，他想告訴裴素心她不是**，她是他名正言順的愛人。

可口袋里的結婚證發著燙。

上面赫然貼著他和另一個女孩的照片。

一切解釋，都太蒼白。

沈池玉用力握緊我的手，一字一頓道：

“素心，我明天就跟童曉曉離婚，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