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娘，你怎么哭了？”她走下鳳椅，像小時候一樣拉住我的手。
“娘沒哭，娘是高興。”
“那你別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
“好，不哭。”
我們母女倆面對面，誰也不說話，就那樣看著彼此。
過了很久，她忽然說：“娘，那封斷絕書，我寫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我怕你看不懂。”
“我怕你不信。”
“我怕你不來。”
“但我還是寫了，因為我知道，這世上如果有人能看懂，那個人一定是你。”
我握住她的手。
“我這不是來了嗎。”
“可是娘——”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你敲登聞鼓的時候，不怕嗎？”
“杖三十啊，你今年都四十二了。”
“萬一被打壞了怎么辦？”
我笑了。
“怕。”
“但比起怕，我更怕失去你。”
女兒撲進我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我拍著她的背，像十八年前哄她睡覺一樣。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
“以后娘再也不讓你一個人了。”
“以后不管發生什么，娘都在。”
后來，這件事傳遍了天下。
茶館里的說書人，把這段故事編成了段子，天天講，場場爆滿。
有人說，這是本朝最離奇的宮變。
有人說，這是史上最瘋的告御狀。
還有人說，這是一個當**，能為自己女兒做的，最瘋狂的事。
我聽到這些，只是笑笑。
瘋嗎？
也許吧。
但如果你問我，后不后悔敲那個鼓，后不后悔挨那三十杖——
我告訴你，不后悔。
三十杖，打得我半個月下不了床。
但值得。
因為我的女兒活著。
因為我的女兒坐在鳳椅上，笑著看我。
這就夠了。
半年后。
女兒在宮中設宴，請我來吃她親手做的桂花糕。
我咬了一口，差點沒噎死——太甜了。
“昭兒，你這是放了多少糖？”
“放了一整罐。”她得意地說，“你不是說我小時候做的桂花糕不夠甜嗎？這次夠了吧？”
我看著她的笑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昭兒，你那個斷絕書上的‘昭’字，是故意的吧？”
女兒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寫的是錯字，是你六歲時的寫法。”我說，“你是故意的，對嗎？”
女兒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