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叫什么來著？”我忽然問。
“??？”
“你本來的名字。賣進侯府之前，你爹娘叫你什么？”
她想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忘了。
“春兒。”她小聲說，“我**兒?！?br>“好，春兒?！蔽艺酒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從今天起，你叫周春，我的妹妹。”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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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所有人之后，院子里徹底安靜了。
月亮爬上來了，掛在老杏樹的枝頭，像一個銀白色的盤子。
月光灑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冷冷的光。
小娘已經睡了，明天還要趕路，我得讓她養足精神。
我一個人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棵老杏樹。
杏花已經落了大半，地上鋪了一層粉白色的花瓣。
風一吹，又有幾片飄下來，落在我的肩頭，落在我的發間。
上一世，我死的時候也是春天。
靖安王府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杏樹，但那是假的——是用絲綢扎的，糊在木頭架子上，四季常開，四季不落。
那棵假杏樹陪了我整整一年，我看著它，心想，我這輩子大概是看不到真的杏花了。
現在，我看到了。
我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
花瓣很薄，幾乎透明的，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我把花瓣攥在手心里，轉身進了柴房。
油燈的光很暗，我借著這點光，把角落里的油壇子搬出來。
壇子不大，里面裝了小半壇菜籽油，是廚房剩下的。
我拎著油壇子，從柴房開始，一壇一壇地澆。
澆完柴房澆廚房，澆完廚房澆正屋，澆完正屋澆廂房。
每一間屋子都澆到了，連茅房都沒落下。
油壇子空了，我把它扔在院子中央。
然后我走到院門口，從袖子里摸出火折子。
我蹲下來，把火折子湊到澆了油的柴堆上。
火苗舔上去的那一刻，轟的一聲，整堆柴火躥起了半人高的火焰。
我退后兩步，看著火勢蔓延開來。
風很大，火借風勢，從柴房燒到廚房，從廚房燒到正屋。
木頭噼里啪啦地響，火星子飛上天，像除夕夜的煙花。
我沒有回頭。
轉身，上了馬車。
小娘和春兒已經在車里了。
春兒掀開車簾，看著身后越來越大的火光，嘴唇哆嗦了一下，到底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