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進了院子，關上門，我讓碧桃去燒水，自己扶著小娘在堂屋里坐下。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小娘聽完，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手指攥著帕子，指節發白。
“你父親……真的要被——”
“嗯。”我不想多說，把茶盞往她面前推了推。“娘，喝口茶。”
她端起茶盞，手在抖，茶水灑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那咱們怎么辦？”她放下茶盞，看著我，眼睛里全是惶恐。“官府會不會來抓咱們？蘅兒，咱們要不要跑？”
“要跑。”我說，“但不是現在。”
我把計劃告訴了她。
侯府抄家是遲早的事，雖然我提前搬了出來，但難保不會被翻出來。
大理寺辦案，寧肯錯殺一千，不會放過一個。
最好的辦法，是讓所有人都以為，林侯府的二姑娘和她的姨娘，已經死了。
小娘聽完，沉默了很久。
堂屋里很安靜，只有墻角水缸里那條錦鯉偶爾擺尾的聲音。
“蘅兒。”她終于開口。
“你真的都想好了？”
“都想好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臉。她的手指粗糙，指腹上有常年做針線留下的繭子，但很溫暖。
“那娘就跟著你。”她笑了笑，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你去哪兒，娘去哪兒。”
當天夜里，我把莊子上的下人都遣散了。
新雇的兩個婆子，每人給了十兩銀子，足夠她們回老家置兩畝地養老。
廚房的小丫頭給了五兩，讓她投奔親戚去。
她們千恩萬謝地走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好幾眼，大概是舍不得這個待了沒多久的好地方。
碧桃不肯走。
我把一包銀子塞進她懷里，她推回來，我又塞回去，來回好幾次，最后她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姑娘，我六歲就被賣到侯府了，我沒有家，沒有爹娘，沒有親戚。你讓我去哪兒？你讓我去找誰？”
我愣住了。
她說的沒錯。
碧桃的身世我比誰都清楚——她爹是個賭鬼，欠了一**債，把她賣進侯府換了三兩銀子。
她娘第二年就改嫁了，從此再無音訊。
“那你跟著我吧。”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但不是當下人。從今往后，你是我妹妹。”
碧桃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