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他發那么大火。
他沒走。他把她從醫院背出來，穿過半個城，躲進一棟爛尾樓。在那棟樓里，他們活了整整一年零九個月。
然后她死了。
“陳末？陳末！”夏輕柔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發什么呆呢？臉色難看得跟鬼似的。”
陳末緩緩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脈搏在指尖底下“咚咚”地跳，溫熱的，活生生的。
“輕柔。”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如果我說，一百天以后世界就完蛋了，你信不信？”
夏輕柔眨了眨眼，沉默了幾秒，另一只手探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啊……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我沒開玩笑。”陳末坐直身體，直視她的眼睛，“十月一號，會有一種病毒爆發。感染的人會變成喪尸。水電會斷，通訊會癱瘓，城市會變成地獄。前世你為了救我死了，我重生回來——”
他說到這兒頓了一下，自己也覺得這話荒唐。
但夏輕柔沒笑。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認真，又變成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你說你重生了？”
“對。”
“你說我死了？”
“對。”
“那這次呢？”夏輕柔問。
陳末收緊手指，攥住她的手：“這次誰也別想碰你一根頭發。”
夏輕柔又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柔，但眼底有種陳末前世從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懷疑，不是敷衍，是某種很確定的、沉甸甸的信。
“行，我信你。”
“你信？”陳末反而愣了。
“你不是那種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夏輕柔說，“而且，你看我的眼神——”她頓了頓，“就像看一件丟了很久才找回來的東西。那種眼神裝不出來。”
陳末喉嚨一緊，差點沒繃住。
前世他追了夏輕柔三年才追到手，笨嘴拙舌的，連“我愛你”都說得磕磕巴巴。直到她死在他懷里，他都沒來得及告訴她——她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光。
“謝謝你信我。”他啞著嗓子說。
夏輕柔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傻樣。說吧，你打算怎么辦？”
陳末深吸一口氣，眼底的迷茫一點一點褪干凈，換上了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清明。
“第一，出院。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