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知道，那個‘先’，沒有‘后來’。那天晚上我去找我爸。‘爸，那錢……’他蹲在陽臺，煙終于點著了。‘娣兒，這包你帶著，裝點換洗衣服。’‘爸，錢。’‘錢的事你別操心了。’他的聲音被煙熏得發啞。‘你走吧，走了就別回頭了。’他最后那句話，我記了二十年。我一直以為，連他也放棄我了。第二天早上，戶口本上我的那頁就被剪掉了。我抱著一個舊書包和幾件衣服，搬進了月租八百的合租房。那個書包，我帶到了現在。二十年，沒背過一次。也沒扔。我不知道為什么沒扔。后來有一天我想明白了——那是他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陳默把機票訂了兩張。我把第二張退了。‘我自己去。’他看了我一眼，沒堅持。他知道，有些門，得我自己推開。拆遷辦。二十年沒回過的街道。我不知道等著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房產證上，寫著四個名字。
飛機落地時起了霧。城市變了很多，但通往家屬院的那條路還在。我沒有直接回家。住在快捷酒店。一百二一晚，隔壁電視聲很大，墻壁薄得像紙。我把行李箱打開，書包在最里面，洗得發白。帆布材質，拉鏈壞了，用別針別著。我摸了一下，拉上了箱子。手機響了。不是弟弟的號碼。‘招娣？我是你弟妹。’王娟的聲音甜得發膩。‘聽說你回來了！**讓我問問你住哪兒，我們去接你。’二十年沒聯系，‘接’這個字從她嘴里出來，假得刺耳。‘不用，我自己去。’‘那明天拆遷辦見啊。’她停頓了一下。‘招娣，媽走的時候……沒受罪，你放心。’我掛了電話。站在酒店窗前，能看見遠處那片熟悉的紅磚樓。二十年。工作室接第一個大單的時候，我給家里打過電話。‘我獨立了，開了自己的工作室。’電話那頭是我**聲音。‘女孩子搞什么事業，趕緊找個人嫁了是正經。’掛了。陳默那天晚上給我煮了碗面，加了兩個荷包蛋。三年前，我爸去世。沒有人通知我。是以前一個鄰居在同學群里發了訃告，鏈接里寫著‘林****逝世’。我連夜買了機票。到的時候，靈堂已經撤了。骨灰盒放在殯儀館的寄存處。我站在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