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但每一個齒都完整，沒有缺損。
她蹲在座鐘前面看了很久，直到身后傳來江時的聲音。
“那是我爺爺留下的。”
溫聲嚇了一跳，差點一**坐在地上。她回頭，看到江時站在柜臺后面，手里拿著一塊懷表，正看著她。
“它還在走嗎？”溫聲問。
“不走了。”江時放下懷表，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突然變得很近，溫聲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金屬的冷冽氣息。
“機芯沒問題，是發條盒里的油干了，凝固之后卡住了齒輪。”他伸手輕輕轉動了一下座鐘背面的鑰匙孔，“要修的話不難，但是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修。”
“為什么？”
“這是爺爺最后修的一臺鐘。他修到一半就走了，沒來得及上完弦。”江時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我如果把它修好了，就好像……替他完成了最后的工作。但是修好了之后，它就會開始走，開始響。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準備好了，要聽那個聲音。”
溫聲沒有說話。她蹲在他旁邊，安靜地等著。
過了很久，江時站起來，從工具柜里拿出一把專用的鐘表鑰匙，遞給她。
“你來上弦。”
“我？”溫聲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不會，我怕弄壞了。”
“我教你。”
江時把座鐘搬到柜臺上，打開背面的木蓋板，露出里面的機芯。黃銅的齒輪在燈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像一座微縮的城市。
“把鑰匙**這個孔里，順時針慢慢轉，感覺到阻力變大的時候就停。”他站在她身后，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不要太快，發條容易斷。”
溫聲深吸一口氣，把鑰匙***，開始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轉動。發條擰緊的聲音從機芯深處傳出來，是一種低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咔嗒”聲，每轉一圈，那個聲音就變得更緊、更密。
轉到**圈的時候，阻力明顯變大了。溫聲停下來，抬頭看江時。
“可以了。”他說。
接下來是擺輪。
江時用一把極細的鑷子輕輕撥動了一下擺輪，那個小小的銅輪開始左右擺動，發出極細微的“滴答”聲，越來越快，越來越穩，最后穩定在一個均勻的節拍上。
秒針開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