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暖氣費交了嗎？”
楊斌：“交了，一千二。”
十一月。
十月。
一直有。
我把手機放回茶幾上。
屏幕朝下。
跟拿起來之前一模一樣。
我爸翻了個身，繼續打呼。
我走到陽臺。
外面在放鞭炮。
初一的鞭炮聲很密。
噼里啪啦的。
我把手攥住欄桿。
指節發白。
十三年。
壯壯看著十二三歲。
如果他姓楊——
他是我爸的兒子。
我站了很久。
鞭炮聲停了又響，響了又停。
直到手指被鐵欄桿冰得發麻。
我松開手。
深呼吸。
走回客廳。
拿起我的手機。
搜索了一個號碼。
12348。
法律援助**。
初一沒人接。
沒關系。
我還有時間。
5.
初一下午，我爸出門了。
“去你大伯家坐坐。”
我說好。
等他走了，我去他書房翻了一遍。
抽屜里沒什么東西。一些**，舊存折，過期的保險單。
但在書架最上面一層，一個鞋盒里，我找到了一張***。
不是他工資卡。
是一張我沒見過的卡。
我用手機拍了**。
初二上午，我去了銀行。
自助柜員機上查不到明細，需要本人或授權。
但我有辦法。
我爸的網銀我知道密碼。
因為三年前我幫他弄過一次，密碼他沒改。
還是那六位數。
我在手機銀行APP上登錄了那張卡。
流水從2012年開始。
每月5號，固定轉出5000。
收款人：劉霞。
備注：生活費。
2012年到2025年。
十三年。
六十萬。
除了每月固定五千，還有零散的轉賬。
“學費”——3800。
“暖氣費”——1200。
“壯壯球鞋”——899。
“壯壯生日”——2000。
“看病”——4600。
零零散散加起來，將近十八萬。
總計七十八萬。
七十八萬。
我坐在銀行大廳的椅子上。
盯著手機屏幕。
七十八萬。
我**微信零錢，三百四十七塊。
她一條圍巾戴了八年。
她的羽絨服領子毛掉光了也不換。
她在菜市場挑排骨挑十分鐘，就為了省幾塊錢。
七十八萬。
全給了那個女人和那個孩子。
我退出APP。
清除了登錄記錄。
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