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電動車。就當鍛煉身體。”
我沒說話。
他削好蘋果，切成小塊，用彎頭勺子一塊一塊喂我。
我問他：“你后悔嗎？”
“后悔什么？”
“娶我。”
陳默手一頓。
“你要是再說這種話，我生氣了。”
我笑了。
他也笑了。
但那天晚上，我翻了下我哥的朋友圈。
三天前，嫂子發了一條——
“提車啦！老公說辛苦了一年，獎勵我的~ 凱迪拉克CT5，大氣！”
配圖：一輛嶄新的黑色轎車，嫂子站在車旁，比V字。
四十多萬。
我借三萬，他說沒有。
嫂子買了輛四十多萬的車。
我關掉朋友圈，什么都沒說。
生病的第三年。
我的手幾乎不能動了。吃飯要人喂。翻身要人幫。連說話都開始含糊不清。
陳默辭了職，全職照顧我。
他用完了**留下的那點積蓄。***每個月轉兩千塊過來，幫忙分擔。
我媽呢？
三年。
她沒有來看過我一次。
一次都沒有。
我數過——從確診到現在，我媽給我打過十一個電話。
其中八個，是問我要戶口本。還有兩個是通知我過年不用回去了。剩下一個，是讓我幫她在手機上交醫保。
我哥呢？
三年。
零次探望。零次電話關心。
只有一條微信，是去年***發的群發祝福。
“國慶快樂！闔家幸福！”
闔家。
真好笑。
3.
我得說說老房子的事。
老房子在城中村，兩層樓，是爸媽結婚的時候蓋的。
我在那個房子里長大。
小時候，二樓兩間房。大的那間是哥哥的，小的那間是我的。
哥哥的房間朝南，有陽臺。我的房間朝北，冬天冷得要命。
我問過媽媽：“為什么哥哥住大房間？”
媽媽說：“你哥是男孩子，以后要在家待一輩子。你遲早要嫁出去的。”
我八歲那年就知道了——在這個家里，我是“遲早要走的人”。
哥哥上大學，爸媽出的學費。
我上大學，媽媽說：“家里供你哥已經夠吃力了。你成績好，去申請助學貸款吧。”
我申請了。大學四年，貸款四萬八。
畢業以后，我自己還了三年。
哥哥畢業以后，在城里找了工作，娶了嫂子，買了房。首付三十五萬，爸媽出了二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