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彎頭勺子舀了一口粥。
“挺好用的。”我說。
陳默笑了一下，眼睛沒笑。
那年過年，我們沒回老家。
我媽打來電話，問：“過年怎么不回來？”
“不方便。腿不太好走了。”
“哦。那你在家好好休息。”
掛了。
她沒有說“那我去看你”。
倒是我嫂子李芬，在家族微信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今年過年婆婆做了一大桌子菜，全家團聚，好幸福！”
配圖：年夜飯。滿滿一桌。
我看了兩遍。
桌上有媽做的紅燒魚、爸以前最愛吃的粉蒸肉、哥哥和嫂子、他們的兒子。
全家團聚。
沒有我。
生病的第二年，我的腿也不行了。
開始坐輪椅。
陳默把家里的門檻全拆了，衛生間加了扶手，臥室鋪了防滑墊。
他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先幫我翻身，再做早飯，然后去上班。
中午回來給我做午飯。下午繼續上班。
晚上回來做晚飯，幫我洗澡，做康復訓練。
十一點睡覺。第二天重復。
他瘦了二十斤。
有一次我半夜醒了，看見他坐在客廳里，一個人在哭。
沒有聲音。
就是眼淚一直流。
我沒喊他。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喊了，他會擦掉眼淚，走過來笑著說“怎么了？渴了？”。
他不會讓我看到他哭。
生病第二年的夏天，我需要做一個手術。
醫生說，這個手術可以延緩病情發展。
費用：二十萬。
陳默翻遍了所有的存款，湊了十四萬。
差六萬。
他先找了自己的朋友，借到了三萬。
然后他打電話給我哥。
“大**，小禾要做個手術，還差三萬塊，能不能——”
“哎呀，陳默啊，不是我不幫。你知道的，我去年剛買了房，還有車貸，手頭真的緊——”
“三萬就行，不多——”
“我真拿不出來。你去問問別的朋友？”
陳默說：“好。打擾了。”
掛了電話。
他看著我，笑了一下。
“沒事，我再想想辦法。”
最后那三萬，是他把自己的車賣了湊的。
一輛開了六年的二手**。賣了三萬四。
手術做完那天，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
陳默坐在旁邊削蘋果。
“你的車……”
“舊了，該換了。”
“你上班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