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上前一步，語氣慌亂：

“你什么時候來的？”

我聽見自己干啞的聲音：

“從她問你會不會怪她開始。”

“季瀾知，我全都知道了。”

他渾身一僵，臉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朗月，我……”

他想說些什么，卻始終說不出個所以然。

躲閃的視線落在我臉上，很快又移開，扶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微顫抖。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

“為什么不敢看我？”

“是覺得心虛，還是覺得現在的我像個怪物。”

他慌亂搖頭：

“不是的，老婆，你是最漂亮的。”

“是我對不起你，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我笑了。

右半邊臉猙獰到發痛，傷口裂了，有血順著臉頰流下。

季瀾知下意識后退一步。

“可怕嗎？”

“這都是你們對我做的。”

“季瀾知，你有沒有想過我被咬的時候有多害怕？”

“你有沒有想過，我泡在血水里面被狗啃食的時候，有多絕望？”

“你有沒有想過，你騙我陪你吃苦，騙我給你生孩子的時候，我是想和你有一個家！”

他們被我逼到角落，季瀾知紅了眼：

“老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閉嘴！”

我暴喝一聲。

“你有什么資格叫我老婆？！”

“感情是假的，結婚證也是假的，除了那個死去的孩子，我們之間到底有什么是真的！”

四周一片寂靜，他痛苦地閉上雙眼。

冰涼的雨水流進傷口，我卻好似感覺不到疼。

“季瀾知，我寧愿當初沒有被你救上來。”

“我就應該讓你和我一起死在江里。”

他的臉徹底白了：

“朗月，你就這么恨我？”

我沒有回答。

天空響起一陣悶雷，雨越下越大。

我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

“季瀾知，你滾吧。”

“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

我在雨中昏了過去。

醒來后已經被換到了vip病房，季瀾知守在身邊。

他身上的衣服沒有換，還沾著雨水陳舊的氣息。

我艱難起身，把他從睡夢中驚醒。

“朗月，感覺怎么樣？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你怎么還在這？”

我語氣疏離，帶著濃濃的厭惡。

他伸來扶我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拿起桌上的粥水遞來：

“先吃點東西吧。”

我抬手打翻，濃稠的米漿帶著碗碟一起砸在他臉上，他的臉紅了一片。

“別以為擺出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我就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

季瀾知抿著唇：

“我不會讓你這么做的。”

“集團還在上升期，我還沒拿下那些老股東，離成功還差臨門一腳。”

“朗月，你舍得讓我這么多年的努力白費嗎？”

我冷笑：

“你的努力和我有什么關系？”

“我巴不得你摔進泥潭里，再也爬不起來。”

季瀾知的雙手猛地攥緊。

良久，他抬起頭，雙眼泛紅：

“朗月，你對我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

我沒回答，看他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

走廊的光透進來，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我會出錢把你治好，也會養你一輩子。”

“但你別想離開我。”

我抬手把桌邊的水果刀扔了過去。

門被關上，發出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