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川僵在原地足足半分鐘，理智瞬間被恐慌與不敢置信席卷。

他不愿相信。

阿豪怎么會死？

蘇芷曉怎么會葬身在雪山？

他前些天不過是一場輕微的懲罰，

他不過是讓她去找一枚戒指，怎么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砰——”

他通紅著眼，將客廳里所有能砸的東西盡數砸爛。

地上的碎片讓他隱約感到害怕。

回想到蘇芷曉這些天的變化，

他喘著粗氣，嘴里反復呢喃著不可能。

接著他立即驅車沖向醫院，

主治醫生辦公室的門被他一腳踹開，

裴景川揪住主治醫生的衣領，將人狠狠抵在墻上：

“我明明交代過你，對阿豪用最好的治療，你們為什么把人趕出去？！”

“我不過是氣頭上說了幾句重話，你們怎么敢真的動我的兒子！”

醫生嚇得渾身發抖，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裴總，我們哪敢動您兒子，是夏曉諾護士，讓我們立刻停止小少爺的所有治療，把人清出病房，我們不敢不聽她的啊！”

裴景川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倒流。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夏曉諾在背后動手腳。

是他親手把夏曉諾，護在了身邊，

也是他眼睜睜看著她，一點點**了他的兒子，**了那個愛他入骨的女人。

“**呢。”

裴景川淚流滿面，聲音卻平靜得可怕，“我要見阿豪的**。”

醫生臉色更加難看：

“小少爺的遺體，在當天晚上，就被一位姓慕的先生派人接走了……”

裴景川踉蹌著后退一步，那蘇芷曉一定也被人接走了！

他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晚上回了別墅，他整個人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

面前的電視機反復播放著雪山崩塌的新聞畫面。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坐了整整一夜。

“景川～”

夏曉諾穿著他曾經最愛的蕾絲睡裙，眼底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燉了你最愛喝的湯，你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快嘗嘗……”

裴景川眼神里的厭惡與煩躁毫不掩飾：

“阿豪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夏曉諾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

接著很快擺出那副他從前最吃的柔弱模樣，

“景川哥哥，你怎么這么問我？我真的不知情啊，

你以前最寵我的，從來不會這么兇我……”

她仰起臉，眼底**淚，試圖用從前百試百靈的姿態軟化他。

可裴景川身體猛地一僵，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涌上心頭。

他看著眼前這張楚楚可憐的臉，只覺得無比刺眼。

眼前不斷閃過蘇芷曉深夜獨對他溫柔的笑容。

他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你搬出去吧。”

夏曉諾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我對你，仁至義盡了。”

裴景川移開視線，

“我們從頭到尾，只是兄妹關系，以后，注意分寸。”

夏曉諾清楚地感覺到，裴景川眼里的那份獨屬于她的偏愛，徹底消失了。

這一夜，裴景川躺在床上陷入了漫長的夢境。

夢里全是蘇芷曉。

是他們最窮的時候，她蹲在路邊，捧著二十塊的銀戒指，眼睛亮得像星星；

是他創業失敗喝得爛醉，她整夜守在床邊，擦身喂水毫無怨言；

是他被人綁架，她不顧一切沖過來，替他挨下那刀，膝蓋流血不止卻還笑著說沒事；

他在夢中喃喃出聲，眼角滑下滾燙的淚。

“砰！”

房門被毫無征兆地推開，夏曉諾走進來：

“景川，我們今天約好去逛街買新……”

“滾出去！”

裴景川驚醒，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

夏曉諾手里的衣服掉落在地，滿臉錯愕。

她從未見過裴景川對她發這么大的火。

裴景川胸口劇烈起伏，沒有半分心軟：

“誰讓你不敲門進來的？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