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開電腦，登錄了我爸的網上銀行。
密碼我知道。
住院那三年，他所有的繳費、轉賬，都是我幫他操作的。
我是會計。
翻賬，是我的本行。
我把最近三年的流水全部導出來。
一行一行看。
陳玉萍。
陳玉萍。
陳玉萍。
三年里，轉給這個名字的錢，出現了二十六次。
最少的一筆三千，最多的五萬。
我打開計算器。
按了五分鐘。
三年合計：二十三萬一千元。
我給他治病花了三十四萬。
他給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轉了二十三萬。
我關上電腦，坐著沒動。
窗外有小孩在喊“媽媽”。
我起來把窗戶關了。
然后又打開了電腦。
把流水的查詢范圍改成“全部”。
從開通網銀的第一年到現在。
陳玉萍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是十八年前。
十八年。
我繼續往下拉。
轉賬記錄密密麻麻，有些月份三千，有些月份五千，偶爾一兩萬。
十八年。
我關了銀行頁面，打開搜索引擎。
輸入：“陳玉萍 陳小慧”。
第三條結果。
一個本地論壇的帖子，配了一張活動合照。
“金蘋果***親子運動會”。
照片里，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扎了兩個丸子頭，笑得露出缺了的門牙。
照片下面的文字說明：陳玉萍女士與女兒陳小慧。
陳小慧。
遺囑上第三個名字。
5.
我沒有失控。
也沒有哭。
我做了一件我最擅長的事。
查賬。
接下來三天，我沒去上班，請了年假。
第一天，把我爸十八年的銀行流水按月份做了一張表。
每筆轉給陳玉萍的錢，金額、日期、用途（如果備注了的話）——大部分沒有備注，少數寫了“生活費學費房”。
第二天，去房產中介查了陳玉萍名下的房產信息。
查不到。
我換了個思路。
去不動產登記中心，查了陳小慧的名字。
有。
一套四十三平的小戶型。
登記時間：四年前。
購入價：六十八萬。
首付二十八萬。
貸款四十萬——還款人寫的是陳玉萍。
但我看到了一筆二十八萬的轉賬，時間和這套房的購入時間差三天。
匯款人：周建設。
二十八萬。
他給陳小慧買